陳佳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連忙向樹上一跳,又踩著樹杈往邊上另一棵樹跳去,火焰嘶叫著往先前那棵樹沖過去,那是個三叉的樹枝,枝條叉叉椏椏四下亂伸著阻擋了它的去路,火焰低低嘶叫著,倒像是在抱怨。
看來他先前的判斷沒錯,這玩意兒雖然有了神智,但行動很不靈活,只要引著它在樹杈中間打轉,應該還能撐一會兒。
賀蘭渾并不回頭,只憑著焦糊味的遠近來判斷火焰的位置,邊跑邊叫:“來人吶,有賊!偷東西的賊來了!”
花園離住宅還有一段距離,他叫了老半天才看見住宅那邊亮起了燈光,跟著有人聲吵嚷著抓賊,想來是護宅的家仆游俠,火焰被人聲一吵,身形明顯一頓。
然而那些都是凡人,沖過來無非是死路一條。賀蘭渾從樹杈間又是一跳,高聲叫道:“別過來,快去報官,這賊殺人了!”
夜間空曠,聲音傳出去分外遠,不多時四周的宅子也陸續亮起燈光,賀蘭渾一邊跑一邊喊:“殺人了,殺人了,快去報官呀!”
身后的焦糊味越來越近,火焰緊追不舍,發出嘶嘶的低吼聲,賀蘭渾猜它是被惹惱到了極點,若是不能順利逃掉,今天他肯定死得很慘。
咔嚓,樹杈被他踩斷了一根,賀蘭渾身形一晃連忙抓住樹干才能停住,焦糊味突然濃到了極點,賀蘭渾回頭,對上火焰漆黑的臉,那張竹篾劃出來似的嘴向邊上一扯,像死尸陰冷的笑。
這一剎那賀蘭渾忽地想到,臨死之時居然沒能見她一面,可真是太虧了。
下一息,火焰猛地撲上來,賀蘭渾一腳踢斷樹枝向它扔去,跟著又是兩只靴子,火焰張開大嘴統統吞下,獰笑著向他撲來。
賀蘭渾聞到了自己頭發被燒焦的氣味,夾在焦糊味中一起,讓他突然想到,莫非就是因為燒了這么多人,所以這火焰才永遠伴著一股焦糊味?
那張猙獰的臉越來越近,耳邊突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御天虛!”
凌厲劍氣轟然而至,滿天青碧色劍光中賀蘭渾驚喜著抬頭,對上紀長清澄澈鳳目,眉心處胭脂紅痣熠熠閃光,像他跳躍涌動的心臟。
賀蘭渾啞著聲音:“道長。”
見她伸手,握住了他:“來。”
第75章
轟!劍氣過處, 火焰嘶叫著迅速縮小,紀長清正要出第二招,聽見賀蘭渾急急叫道:“留活口!”
劍隨意轉, 在空中縱橫交錯成一張大網,將火焰緊緊罩在中間,紀長清掐指捏訣, 大網越縮越小,火焰嘶叫著四下沖撞卻怎么也撞不出去,急怒之下一張詭異的臉越發顯得猙獰可怖。
“剛才我試探過,這東西好像能聽懂人話, ”賀蘭渾低聲提醒, “不如活捉了審審,看看它背后到底是什么東西。”
紀長清彈指, 三昧真火如附骨之疽,無孔不入地附上火焰, 火焰嘶叫著縮成一小團,紀長清劍尖一挑,托住那核桃大小的一團黑:“是誰指使你?”
火焰拼命掙扎卻怎么也擺脫不了, 猛然張開了深淵似的大嘴, 紀長清猛然警覺, 正要阻攔時, 大嘴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狠狠向自身咬下!
噗, 黑色炸開,無數帶著焦糊味的碎屑落雨般地彈落在各處, 燃燒片刻后歸于沉寂, 賀蘭渾彎腰看著落在石頭上的幾粒, 邊緣參差不齊, 帶著燒糊后特有的氣味,看樣子就像是木屑。
“是那些焦木。”紀長清抬眼看著仍在紛紛落下的木屑。
從經卷上寥寥幾筆的圖畫,到佛堂中沒有面目的臉,再到如今長出五官還能自盡的臉,對手一直在強大,而她卻連對手究竟是什么東西都沒弄清楚。
“我剛才詐過它,我說我知道它是誰,”賀蘭渾抬起胳膊,幫她遮住還在亂飛的木屑,“這東西頓了頓,似乎有些害怕。”
從這個動作也許可以推測,這東西背后的主使者,很可能是他們知道的人。
最后一粒木屑落在地上,被風一吹,混進泥土里看不見了,紀長清想起方才趕到時場面的兇險,生出一絲后知后覺的緊張:“它為什么要殺你?”
“我也不知道,這貨突然就冒出來了。”消失了這么久,他以為還能再消停一會兒,沒想到突然出現,奔著的還是他的性命,可仔細回想起來,他仿佛也沒做什么特別的事情讓這玩意兒一定要殺他而后快。賀蘭渾思忖著:“也許是為了報復?畢竟上回收拾它,我也算出了點力。”
紀長清總覺得沒那么簡單。以妖邪之力對付一個凡人并不需要這么大費周章,火焰這次是志在必得,若不是她一路上總覺得心神不寧,所以比預計的提前趕到,他只怕真要斃命于此。
究竟是什么緣故,這么想要他死?
伸手握住賀蘭渾:“以后跟著我,不要離開。”
賀蘭渾怔了下,隨即大手一勾,與她十指交叉著緊緊扣在一起,心里似有什么迅速生長,只覺得胸腔里發著漲,突然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紀長清又將他握緊了些,此時風平浪靜,后怕的情緒慢慢彌散,他灼熱的體溫透過來,讓她因為握了太久劍柄而變得冰冷的手一點點暖起來,紀長清輕輕地,又加了一句:“你小心些,別死了。”
半晌沒聽見他回答,紀長清抬眼看去,賀蘭渾一雙桃花眼微微彎著,映出細碎的月光,他嘴角翹起,帶著讓她覺得異樣的,淡而溫軟的笑:“道長。”
他忽地伸臂將她攬進懷里,下巴找到她的后頸窩擱上去,沉而清晰的呼吸聲就蹭在她耳邊:“我聽你的,我不死。”
分明是不倫不類一句話,聽在耳朵里卻突然讓她眼窩里一暖,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漸漸散開,紀長清覺得茫然,覺得不習慣,然而身體比思緒轉得更快,在她意識到之前,她已經抬起手,回抱了他。
賀蘭渾的手臂一下子箍緊了,像纏繞的藤蔓牢牢定在她腰間,他的呼吸急促起來,他偏過頭,找到了她的唇。
灼熱的氣息突然涌進口腔里,紀長清在全新的體驗中微微閉眼,從睫毛的縫隙里看見賀蘭渾不停顫動的睫毛,他兩只手湊上來捧著她的臉,他的指腹忽松忽緊地摩挲著她的肌膚,讓她的呼吸也跟著一時緊一時慢。
紀長清很快閉上了眼睛。
這個吻長得讓她有些忘了時間,但她還是頭一個清醒過來,推開了他:“行了。”
淡淡的月光下,賀蘭渾慢慢睜開眼,眼尾上一片紅,喑啞著聲音喚她:“長清。”
這是他頭一次這么叫她,然而聽在她耳朵里并不覺得突兀,甚至還覺得似乎他就該這么叫。
不過很快,他又改了口:“道長。”
他唇邊帶著點松懈又滿足的笑,重又將她摟進懷里:“親也讓你親了,抱也讓你抱了,從今后我就是你的人,就算是天崩地裂,滄海桑田,你也不能變心,不許再丟下我啦。”
紀長清知道他又在顛倒黑白,然而他一貫如此,她也早就習慣,便只是點頭:“好。”
他似是一怔,似是不曾預料到會有這么順利,緊跟著眉眼一彎,嘴唇又貼上了她的唇。
呼吸交纏,津唾交纏,紀長清微閉著眼睛,聽見他斷斷續續的聲音:“說話算話,不許反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