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佳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會不會是五通?”青芙輕聲問道。
紀長清沉吟著沒說話,聽見周乾聞到:“王家供著五通?”
“對呀,方才那個王登老兒還偷偷去拜,被我嚇跑了。”青芙笑嘻嘻地說道。
“應該不是五通,”周乾思忖著,“五通好交游愛吃酒,走到哪兒都呼朋喚友的,精怪們不怕他。”
四更鼓聲遙遙響起,夜色濃得伸手不見五指,紀長清驀地想到,也不知賀蘭渾審案,審出什么結果了嗎?轉身離開,吩咐道:“周乾、朱獠守在此處,留神動靜,青芙去尋別處的怨氣?!?
來到王亞之臥房外時,屋里燈火通明,依稀能聽見賀蘭渾的聲音,他還在審問,紀長清在房頂盤膝坐下,閉目凝神,瞬間入定。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聽見屋瓦一陣亂響,紀長清睜開眼,賀蘭渾含情帶笑的桃花目就在眼前:“道長?!?
第37章
紀長清迎著晨曦, 看向賀蘭渾。
他向她彎著腰,眉梢眼尾低垂,聲音輕得像情人的低語:“道長守了我整整一夜?”
紀長清能看出他眼中閃爍的歡喜, 這讓她突然意識到似乎給了他太多錯覺,冷冷淡淡起身:“你想多了?!?
“真的?”見他唇角輕輕一彎,扯住她袖子, “我怎么覺得,是道長口是心非呢。”
冰涼的衣袖從手中滑走,紀長清轉身離開,賀蘭渾忙又握了她的手:“別走, 我有要緊事要跟你說?!?
見她停住步子, 似信不信,賀蘭渾笑起來:“真的, 說案子的事,底下亂哄哄的到處都是王家的人, 在這里說清靜?!?
紀長清轉回身,他松開她的手,解了外袍鋪在積雪上, 這才重又拉著她坐下, 而他也就趁勢挨著她坐下:“王亞之死的時候, 身上有很多血, 順著大腿根流下來, 連地板上都打濕了一大塊,偏偏他身上并沒有什么大傷口, 腿根上那處傷口那么淺, 出血應該不會太多。”
洛陽那些女子中, 除了從竿上摔下來的蓬娘身上有墜落所致的摔傷出血, 別的都沒有。紀長清沉著眸,處處相似,又處處不同,中間的關竅到底在何處?
“我問過貼身服侍的侍婢,王亞之死前一天她服侍著洗過澡,當時腿上還沒有那個淺傷口,可以暫時推測那處傷口是死的時候弄上的?!辟R蘭渾握著她的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摩挲著,“你的手,好涼?!?
他忽地握緊她的手送到嘴邊,接連哈了幾口熱氣,紀長清看見有白色的水汽從他口中呼出,微微皺了眉:“我不冷。”
“道長別跟我客氣,”賀蘭渾笑起來,兩手握緊了她的手擱在手心里,“反正我手這么熱,白這么放著也是浪費?!?
紀長清是頭一次聽人這么用浪費一詞,他好像總有許多歪理。
賀蘭渾握著她的手,很涼很滑,捂了這么久也只是微微有些熱意,就好像怎么也不可能暖和似的,不過,反正他火力壯,可以慢慢暖著。
向她身邊又湊了湊:“王亞之領著光祿寺的閑差,除了隔三差五去趟衙門,平時就是跟著狐朋狗友到處浪蕩,尤其愛往北里去,他是正月十九夜里死的,十八那天還在北里待了一整天,十九上午才回來?!?
“北里,是哪里?”紀長清問道。
她果然不懂這些。賀蘭渾輕笑一聲:“妓宅,男人們尋歡作樂的地方?!?
他輕輕揉捏著她纖直的指骨:“王亞之好色如命,在兩京子弟中都是出了名的,據說他家里上上下下,凡是稍稍有點姿色的侍婢,都逃不過他的毒手,我先前還曾聽說,三表姐曾經為了勸他,挨過他的打?!?
紀長清想,也難怪當初聽說王亞之的死訊時,他頭一句話就說王亞之不是個什么好東西。
又聽他說道:“若說仇殺的話,平日里跟王亞之為了那些花娘爭風吃醋的對頭也不少,不過能混進王家無聲無息殺人?那些個酒囊飯袋沒人能做到,所以我想,還是妖異殺人的可能性大些?!?
手指頭被他捏的癢癢的,紀長清拽了一下:“別捏。”
見他抬著眉,笑意盈盈:“道長這就不知道了吧?我是幫你按摩呢,這樣子最能活血化瘀,按習慣了你這手就不會這么涼了?!?
紀長清抽回了手:“不必?!?
“道長別跟我客氣,咱倆誰跟誰呀?”賀蘭渾拿過她的手,重又握在手里,“現在最棘手的就是,王家這幫下人應該是被主家吩咐過,總不肯老實說話,逼急了才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所以王亞之死前幾天的行蹤到現在還沒湊齊整,我得想法子從哪兒撬出實話才行。”
低頭看著紀長清:“道長有沒有什么發現?”
紀長清從袖中取出那個黑緞的包袱皮:“武三娘院里有怨氣,最濃的是這個包袱皮,埋在后墻的樹底下?!?
賀蘭渾接過來,翻來覆去仔細查看,只是常見的黑色緞子,沒有任何紋飾,質料也談不上厚密,一看就不是有名產地的出品,這緞子似乎放了很久,顏色已不再光亮,然而上面粘的土泥卻還沒有深入紋理:“這包袱皮應該在地下沒埋太久?!?
“能推測出多久嗎?”紀長清問道。
“回頭我找個善于擅長辨別證物的看看?!辟R蘭渾遞還給她,“那怨氣,是王亞之的?”
“不清楚?!奔o長清收起包袱皮,“王家在槐樹底下的屋里供著五通神,王登昨夜偷偷祭拜過?!?
“妙?。 辟R蘭渾眼睛一亮,“這可是真是睡覺送枕頭,再沒有更及時的了!”
紀長清不解,抬眼看他時,他忽地低身,在她唇上迅速一吻:“道長真是我的福星!”
紀長清臉色一寒,想要動手時,他只是牢牢握著不放,暖熱的氣息拂在她臉頰上:“五通是民間淫祀,去年圣人才剛下過旨意嚴禁官民供奉五通,王家身上擔著官職卻敢知法犯法,要是這事傳出去,嘿嘿?!?
他眉眼飛揚著,得意的風流:“這下,就能撬開那些人的嘴了!”
腳底下突然傳來一聲的叫嚷:“賀蘭渾,你給我下來!”
紀長清低眼一看,王述之站在院里,怒氣沖沖:“賀蘭渾,你先是賴在我家不走,現在又上房頂上折騰,我這就上表,到陛下面前參奏你!”
賀蘭渾松開紀長清,一躍跳下了屋頂:“奏唄,我也正準備參奏你呢。”
他拖著長腔,貓抓老鼠一樣狡黠的笑容:“王五,聽說你家里供著五個那啥……”
眼見王述之臉色一變,賀蘭渾笑嘻嘻地接了下去:“你阿耶昨天夜里還偷偷過去祭拜,就藏在槐樹底下的屋里,怎么樣,要不要把這事一起上個奏折?”
王述之面如死灰,賀蘭渾話鋒一轉:“不過我這個人呢心腸好得很,只要你們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這事我也可以緩緩再往上報,若是你們配合得好,說不定我一高興就不上報了,如何?”
王述之咬著牙,半晌:“我須請示家大人?!?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