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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吳王妃看他一眼,忽地笑起來,“我見過你在鏡子里的世界。”
目光一轉,看向紀長清:“冷冰冰的女道士,原來背地里與野男人干那些勾當,好個天下第一女道士!”
紀長清霎時想起那日賀蘭渾怪異的神情,他在鏡子里,究竟與她做了什么?
“少廢話!”賀蘭渾被她目光一望,有點心虛,連忙岔開話題,“你在鏡子里出不來,要怎么指使火焰妖替你尋找陰命女子?你躲了整整十六年都沒找到機會,為什么去年突然發動?多半有人幫你,那人是誰?那些焦木?”
火焰曾經說過,有人要她們的魂魄,有人要她們的……要魂魄的,是吳王妃,另一個呢?他要的是什么?靈力一吐,衣袖再又收緊幾分,死死壓住吳王妃:“你的同伙是誰?他要那些女子的什么?”
“你放了我,我就告訴你,”吳王妃艱難喘息,“紀長清,那人與你關系密切,除了我,再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耳邊聽到她冷淡的聲音:“我從不受人要挾?!?
噗!吳王妃突然咬斷舌頭,濃烈血浪中猛地向武皇后沖去!
第28章
滿天血浪中, 吳王妃如一把猩紅利劍,猛然向武皇后刺去,紀長清立刻揮劍, 星辰失挾著一股排山倒海之力破空斬去,凜冽清光看看就要追上吳王妃,噗!一大股血浪鋪天蓋地壓下來, 吳王妃爆開了半張臉。
紀長清身形一滯,這是拼著魂消魄散做出的最后一擊,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暫避其鋒芒。
武皇后一抬眼, 吳王妃滿是血污的半張臉就在眼前:“我要殺了你, 報仇!”
血浪夾著陰風,嘶叫著伸向武皇后的咽喉, 武皇后退無可退,卻見吳王妃猙獰的臉驟然一滯:“這是什么?”
一股雄渾氣息自武皇后身后升起, 盤旋縈繞,牢牢護住武皇后周身,吳王妃再不能前進半分, 驚訝憤怒:“龍氣?你身上怎么會有龍氣!”
“皇后, ”門外, 仁孝帝坐著肩輿飛快地奔來, “皇后!”
龍氣霸道, 牢牢擋住吳王妃,身后紀長清纖手一揚, 星辰失劍劈空而降, 釘住吳王妃的靈臺, 吳王妃慘叫一聲, 血色濃霧翻滾收縮,看看就要消亡,武皇后連忙叫道:“道長住手!”
門外,仁孝帝一躍跳下肩輿,飛跑向武皇后:“皇后,你無礙吧?”
“我無礙,”武皇后向他點點頭,轉向紀長清,“道長先別動手,我還有話要問她?!?
“你想問什么?”吳王妃慘笑著,“問我如何入鏡出鏡,換得萬世不滅?皇后,你好貪心!”
噗,剩下半張臉突然爆開,血霧濺了武皇后一臉一身,慘笑聲中傳來吳王妃最后的話:“皇帝,你睜大眼睛好好看清楚,皇后身上的,是帝王龍氣!”
仁孝帝驚嚇著一連后退幾步,抬頭看時,血霧縹緲,勾勒出武皇后周身一條巨大的金龍,仁孝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下一息,金龍消失,武皇后身子一晃,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皇后!”仁孝帝再顧不得別的,一個箭步上前扶住她,“你怎么樣了?”
“我無礙,”武皇后縱有龍氣護體,被吳王妃臨死前那重重一擊,依舊經脈受損,喉頭泛著一股子腥甜的血氣,此時靠在仁孝帝懷里,低聲道,“陛下,快召張公遠入宮為我診治!”
張公遠,黛眉山清虛觀主,武皇后最信任的道人,擅長丹藥煉氣,仁孝帝連忙吩咐道:“傳朕旨意,速速召張公遠入宮!”
一回頭時,李瀛站在門外,眼望著金龍消失的方向,神色恍惚:“龍氣?怎么會有龍氣?”
仁孝帝看了眼武皇后,是呀,她是皇后,怎么會有龍氣?
入夜時集仙殿各處清掃完畢,紫微城上空盤旋多日的鬼氣也徹底消失,宮禁中恢復了從前的祥和平靜,賀蘭渾推開上清觀大門:“道長,好些了嗎?”
紀長清盤膝坐在蒲團上,睜開了眼睛:“鏡子在皇后那里?”
賀蘭渾反手關門,拖過蒲團挨著她坐下:“對?!?
紀長清起身:“此物兇險,我得帶走。”
賀蘭渾一把拉住她:“別去!”
手指隔著衣袖,觸到她肌膚的一點,冰涼細滑,讓他想起上好的玉器握在手中的感覺,聲音不由得低下去:“皇后不會給的,由她去吧。”
紀長清抬眉:“她要這個做什么?”
賀蘭渾模模糊糊能猜到一點,上次的頗梨針,這次的穸鏡,這些不祥的,不屬于人間的殺人之物,武皇后都留下了,武皇后在受傷驚險之時頭一個想起來的,是張公遠。
張公遠從前在宮里待過一陣子,天天煉氣煉丹,走的是方士一道,跟紀長清并不相同。
賀蘭渾握著她的手,笑了一下:“皇后行事自有她的道理,不用管,咱們說正事?!?
紀長清抽開手:“什么正事?”
“坐下說唄,”賀蘭渾拉著她在蒲團上坐下,“鏡子的事雖然有了結果,不過我總覺得疑點還有不少,道長先別著急回去,幫我再查查。”
幾天相處下來,他多少也能摸到她的脾氣,若是事情了結,她肯定不會多留,眼下吳王妃已經承認殺了那些女子,雖然關于那個猜測中的同伙還有許多疑團沒有解開,但此事也算告一段落,他有點擔心她會走。
他還不能讓她就這么走了。
紀長清轉過臉,對上他帶著笑意,又密密窺視的雙眼,他在等她回答,他好像很擔心她就這么走了。先前就有的疑問涌上來,紀長清問道:“先前在鏡子里,你看見了什么?”
這是她第三次追問了,相識以來,頭一次看見這么冷淡的她,對哪件事情如此在意,她對他果然還是不一樣。賀蘭渾笑起來,不覺又向她靠近些,探著身子:“想知道?”
紀長清向后讓了些,此時一轉念,又覺得沒什么非知道不可的必要:“不必?!?
“別呀,你問了幾回了,我怎么好不告訴你,”賀蘭渾嗅到她身上清冷的牡丹香氣,她眼睫低垂,異樣清晰的容顏,讓他忍不住越靠越近,“我看見三年前,驪山上,我跟道長?!?
她的臉離得這么近,嘴唇是花瓣的形狀,因為受傷后氣血不太順暢的緣故有點發白,但是,很香。他知道也很軟。賀蘭渾忽地湊上去,在她唇上一吻:“就像這樣?!?
啪,他橫空飛起,又重重摔下,牙齒磕在嘴唇上咬得一疼,賀蘭渾嘿嘿地笑起來:“道長可真是,你親我就行,我親你就得挨打?!?
他一骨碌爬起來,舔舔嘴唇:“道長真香?!?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