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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幾位朝中的重臣被召到御書房,跪伏滿地。
明元帝與平日一般,衣冠整潔,端坐在案前書寫詔書,只時不時的停頓和手臂上凸起的青筋,透出他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最后一筆落下,筆桿橫倒,發出一聲脆響,好似磕在眾人心頭。
明元帝七竅流血,歪倒在龍椅上,趙德喜驚呼:“圣上!”
……
俞家四口在牢中呆了三日無人問津,周遭的牢房里沒有犯人,只獄卒會按時送飯,每人早晚各一個饅頭兩道素菜。
第四日,乳娘帶著小酒罐來到牢房前,小酒罐眼圈和鼻頭紅紅的,突然看不到親人,向來乖巧的他哭鬧了許久,看到一家人喜出望外,咧開小嘴先喊了一遍:“祖父,祖母,姑姑……爹爹。”
獄卒將牢門打開,小家伙飛奔著撲進郭方蕊的懷里,乳娘提著一個食盒跟著走進牢中,獄卒隨之將牢門上鎖。
俞景山抓著木欄質問:“這是做什么,孩子還在里面呢!”
“做什么?”獄卒冷笑著解釋:“自然是讓你們一家子一起上路,趕緊多吃點,免得當個餓死鬼。”
俞靜宜驚道:“我沒有毒害圣上,我是冤枉的,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開堂審理,怎能直接定罪?”
“縣主以毒物釀酒,劉大人已經搜到了證物,無需再查。”
“毒物?是指毒蛇和毒蟲嗎,那些都是從藥行采買的,本就可以入藥,而且祛寒養身酒沒有放置那些藥材,我可以證明!”
“將軍府的藥師已經招供畫押,縣主技藝不精,為搏圣寵,鋌而走險,將藥酒釀成了毒酒。”
“不可能!”
“上頭已經下令,有什么冤屈和閻王去說吧。”
獄卒不以為意,已經下令了,有沒有冤屈又如何,這世間的冤死鬼還少嗎,他做這差事見多了,很多案子在人死后才被查清。
聽著似曾相識的話,郭方蕊擁緊孫子淚流滿面,小酒罐用小手為她抹淚:“痛痛飛走了,祖母不哭。”
俞靜宜詢問乳娘:“相公他可還好?”
乳娘道:“官府的人一直在找他,沒有找到。”
俞靜宜松了一口氣,找到了難逃一死,暗暗盼著他能逃過此劫。
乳娘忽地壓低嗓音:“在來這里之前,姑爺命管家傳話給我,讓我給縣主帶句話,他會信守承諾。”
俞靜宜眼眶濕潤,掩唇,他要陪她赴死嗎?
乳娘從食盒中取出飯菜擺在桌上,一家人無動于衷,不明不白地判了死罪,哪有什么胃口。
她勸說道:“老爺,夫人,將軍,縣主,多少吃點吧。”
小酒罐從矮腳桌上抓起一只雞腿,送到郭方蕊嘴邊:“祖母吃。”
郭方蕊忍著淚意,咬了一口。
小酒罐邁著小短腿又跑到俞景山面前,將雞腿高高舉起:“祖父也吃。”
俞景山蹲下身,摸了摸孫子的頭,眼中滿是憐愛,他孫子還這么小,居然也要死。
半個時辰后,獄卒端著一個托盤來到獄中,托盤里盛著一個長頸酒壺和五個杯子。
他道:“縣主乃本朝第一位異姓縣主,上頭交代了,要死也要留個體面,特賜下鴆酒留個全尸。”
俞華霖一直堅信衛衡一定會想法子救下一家人,若是前往刑場,還有劫囚的機會,就這么不聲不響地喝下毒酒,真的是要死不瞑目了。
他怒道:“我妹妹沒有毒害圣上,談什么體面,就按照歷法行刑,待有朝一日沉冤得雪,讓天下人都知道,我們一家是冤枉的。”
劉騰帶人從遠處一步步走來:“這可由不得將軍了,要么自己喝下去,要么由本官代勞。”
俞家人勢單力薄,根本無法反抗,俞靜宜不想死前還要嚇壞侄兒,上前拿起酒壺,酒氣撲鼻,她立刻分辨出來,這是她釀制的五蛇酒。
劉騰眼含譏誚:“太后有令,就用縣主毒死圣上的酒送你們一家子上路,告慰圣上在天之靈。”
俞靜宜心知,俞家要么是替人背鍋,要么是有人有心陷害俞家,想必外祖一家也是同樣的情形,事已至此,說什么都沒有用了。
小酒罐吃一塹長一智,聞到酒氣,皺起小鼻子:“辣,不喝。”
郭方蕊繃不住哭了出來,小酒罐連忙捧住酒杯道:“祖母不哭,孫兒乖乖聽話。”
他繃著小臉一口悶下。
劉騰親眼目睹一家人喝下毒酒帶著兵衛離開,乳娘隨后退出牢房。
半個時辰后,獄卒去而復返,只見一家人相互依偎,七竅流血。
第130章 . 扭轉乾坤
  寫……
寫下傳位詔書, 一代帝王的一生也就圓滿結束了。
宮人上前將明元帝抬回寢殿的龍榻上,趙德喜一邊抹淚一邊為他清理血漬。
太后立在一側,皇子、公主以及一眾后宮嬪妃跪在殿內, 朝臣們跪在殿外。
用千年不腐、堅如鐵石的帝王木打造的棺材已經備好,只等明元帝咽下最后一口氣就可以入殮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