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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景石找了個間隙來到俞景山身邊提醒道:“盡快把酒送過來?!?
酒王要提供百斤的酒用于窖藏,幾十年后,會成為俞氏獨有的珍品,用于獎勵新一代的酒王,或是為俞氏全族牟利,作為獎勵,族中會出高額的報酬。
一切都是為了兒子,俞景山沉默著點頭。
晚膳,族長設宴款待來自四面八方的族人。
俞靜凌憑借釀酒和調酒的本事開拓了疆土,沒想到,超越她的除了那些令人欽佩的長輩,還有同為女嗣的俞靜宜,不免多關注了幾分,與俞靜宜攀談了幾句拉近關系之后道:“我還是第一次來到祖地,對其他支的族人不了解,我剛從旁人口中聽說俞華霖是你失蹤的兄長,真是奇怪,前陣子曾有人從祖地一路找到我店里尋俞華霖的親人,對方可有找到你們家?”
俞氏每一個剛出的小輩的名字都在族長面前過了眼,不會出現同名的情況,俞華霖只此一位。
俞靜宜臉色一沉,老太太和大房竟是用這種方式壓下此事,若對方尋找無果放棄了呢,若兄長意在向家中求援,因此錯過了最佳時機呢?
上輩子不了了之,是不是正是這個緣故?
她道:“我們沒有見到那個人,對方可有留下名字和聯絡的方式?”
俞靜凌搖搖頭:“柳州的族人我都清楚,沒有這個人,我讓他去外州打聽了?!?
就在這時,族長分別向俞景石和俞靜宜招手:“來來來,你們都是族中優秀的后輩,到我們這桌來。”
以俞景石的品行當不了族長,但從能力上來講,免不得一個族老之位,而俞靜宜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本事,前途不可限量,一群老家伙決定開個小灶,傳授經驗。
俞靜宜霍然起身。
第65章 . 上梁不正下梁歪
俞靜宜來……
俞靜宜來到主桌, 意外地迎上一群老頭子熱切的目光。族長道:“靜宜,你上次送我的那種藥酒還有嗎?”
俞靜宜了然:“有?!?
族長精神抖擻,神清氣爽:“我說我喝過你送的藥酒, 身子骨有勁了,陰天下雨的時候膝蓋也不疼了,他們都不信, 明個兒你回云州城走一趟,給這群糟老頭子一人裝上幾斤,酒錢算我的?!?
俞靜宜唇角抿出弧度:“無需回云州城,我這次來的時候為族長和諸位族老每人準備了五斤, 算是我作為晚輩的一片心意?!?
有好東西自然不能忘了自家人,除此之外,她還抱有一份私心,與其與外面的人合作不如與自家人合作, 俞家的酒肆分布在半個大晉, 若是每間酒肆都能夠售賣藥酒, 她的目標就達成了一半,這五斤酒算是敲門磚, 若是族長和族老有意自會問起,若是無意, 她也不會強求,再另外想辦法。
聞言, 族長大笑三聲, 向一眾族老炫耀道:“我跟你們說,靜宜這孩子只有兩只手掌那么大我就抱過,那時候我就覺得她將來一定會有出息,果不其然, 不僅有出息還孝順?!?
“是個孝順的好孩子。”族老們口中附和,心道,你就吹牛吧,不過不得不承認,他們確實很羨慕,若是自己這一支也有一個有能力又貼心的女嗣就好了。
風頭都被侄女搶去了,差不多同時來此的俞景石心有不滿,沉聲道:“靜宜,今年釀酒的時候,你讓你爹到我這里來一趟,我幫他指點一下,分家之后一年不如一年,再這樣下去,酒肆遲早要關門?!?
每一年的酒王都是這么得來的,他端出身為酒王的姿態,享受著族人投來的欽佩的目光,沒有半分心虛之感。
聽到他的話,族長臉上的笑容褪去,話頭一轉:“是該如此。”
在他的印象中,俞景山是個踏實而勤勉的后輩,全然沒料到他釀出的酒這么差,連累他在全族面前丟臉。
俞靜宜看向俞景石:“爹說了,家里今年的酒交給我來操持,大伯能不能給我講講大伯是如何釀出這么好的酒?”
打從第一年成為酒王,俞景石就從俞景山那里取過經了,每次對旁人說完都會得到盛贊,因而他沒有聽出俞靜宜的嘲諷之意,得意地分享經驗。
選糧要精,不能貪圖便宜選陳糧,或是當年遭過災的地產出的糧,水要選取口感甘甜的山泉和井水,不能用河水,在同等的條件下,浸泡蒸煮的時間和溫度按照方子來做總不會太差,決勝的關鍵在于對實際情況的把控。
整個過程,他會寸步不離地守著,隨時進行調整,更是通過數千次的嘗試用身體記住了溫度,絲毫不差,這是無法言傳身教的。
俞靜宜又道:“爹帶來的酒大伯有喝過,可知問題出在哪里?”
俞景山用來參加族比的酒是俞景石所釀,他若是知道就不會這么差了,在座都是酒王,說差了容易露出馬腳,他給俞靜宜投去一抹暗含警告的眼神。
“大伯說不出來,就讓我來告訴大伯。”俞靜宜目光冷涼:“大伯的糧都是從糧商手里買的,大量采購的時候會混摻,只是產地不同還好,若是遇到奸商以次充好,連陳糧都混進去,又如何能把控,就算照搬方子,也彌補不了。”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她爹都是提前選好地,在收獲的時候親自去盯著,多付一些辛苦錢讓農戶幫忙篩選,相比糧商,她爹給的價格更高,農戶都很用心。
而同一批糧,只需取少量嘗試幾次,就能掌握整體的情況。
她爹做這些事的時候,并沒有隱瞞俞景石,可俞景石以為,他這是為了省錢,分家之后,轉而從糧商手中買糧。
頭兩年戰事吃緊各地屯糧,次年換新,將陳糧低價轉給糧商售賣,俞景石的酒可不就墊底了。
“嘭!”族長猛地一拍桌面,木質的桌板發出一聲轟鳴,碗碟震蕩,他惱怒吼道:“俞景石,你給我說說這是怎么回事!”
聞聲,族人紛紛側目,停下動作,全場肅然,針落可聞。
俞景石面色漲紅說不出話來,這件事經不起細究,去酒窖看一眼就知道了,想不認都不行,他萬萬沒有想到俞靜宜會突然變卦,她不想知道她哥哥的消息了嗎?
酒王必是出自這一家,俞景石第一次成為酒王的時候,是俞老太爺過世的第一年,俞靜宜這一輩還小,不是俞景石就是俞景山,俞景石在族長這里是落過黑賬的,即便他不說,族長已經猜到了。
與此同時,他不免對俞靜宜感到不滿:“你為何現在才說?”
她爹有老太太壓著,就不用說了,以俞靜宜的性子不該認這個虧才是。
“以前沒有獨立門戶的時候,祖母說了,酒肆在大伯名下,大伯成為酒王,家里的生意才會更好。”俞靜宜眼眶一紅:“這次我們本打算拒絕,可祖母用我哥哥的消息威脅我們?!?
“華霖有消息了?”事關子嗣安危,族長十分重視。
酒王有假,族宴也進行不下去了,族長命人把俞老太太找來,仔細詢問此事,俞老太太心知大禍臨頭,把大房媳婦蘇翠蓮推出去:“那人是你見的,你來說?!?
蘇翠蓮避無可避,迫不得已道出始末。
衛津開門見山詢問她,是否是俞華霖的親眷,她便知對方是為俞華霖而來,一家子正為族比之事犯難,二房如今翅膀硬了,斷然不會交出新酒,于是胡亂指路將他騙去柳州,以此與二房做交易。
俞靜宜道:“對方可有說起我哥哥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