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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爻手指僵住,彎腰的動作沒變,轉頭看向周雪云。
周雪云把洗好的碗放起來,抄起圍裙擦干手,解了圍裙掛起來,往凌爻面前走過來。走到床邊拿起書包,親自給凌爻套到肩上,又給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整理好她輕輕吸口氣,眼神和語氣都溫柔,“玩得開心點。”
凌爻突然覺感覺心頭猛地一酸,眼眶一下就紅了。
周雪云笑意溫柔,從口袋里又摸出五毛錢和幾張糧票,塞到他手里說:“爸媽沒本事,家里也沒有多少錢,收好了,到公社買點好吃的。”
凌爻不接錢,聲音微啞道:“我不用錢。”
周雪云直接把錢塞進他衣服口袋,“你和人女孩子出去玩,難道還要人家女孩子花錢?難得出去一次,就不要想著省錢了。”
凌爻這便沒再把錢掏出來,看著周雪云說:“謝謝媽媽。”
周雪云抬手摸摸他的頭,“趕緊去吧。”
凌爻沖她重點一下頭,背著書包跑出門,直接跳下臺階跑遠了。
凌致遠在他后面喊:“路上小心點。”
凌爻的聲音飄在山坡上:“知道了,爸爸!”
吃完早飯后,阮溪也在書包里裝了干糧和幾件衣服。她家里有一只掉了漆的舊軍用水壺,所以還拿水壺裝了一壺溫水,套在肩膀上一起背著。
劉杏花看她收拾這些東西,便問:“去老裁縫家帶這些東西做什么?”
他家要是不給吃午飯,那回來吃就是了,難道水也不讓喝了?
阮溪沒提前說要去鎮上這個事,阮潔也沒多嘴,所以她現在跟劉杏花解釋:“老裁縫饞酒了,叫我去公社給他打半斤酒去,我這一去一回,不得四五天?”
劉杏花聞言一愣,眉心蹙起,“去公社?”
“嗯。”阮溪點點頭,“正好我也覺得悶得慌,想去山下玩一玩,順便再去三姑家看一看。您有什么要對三姑說的,我幫您把話帶過去。”
劉杏花下意識接話,“我有什么想說的?你就幫我看看她過得好不好。”
說完意識到自己接錯話了,又忙問:“小潔陪你一起去嗎?你怎么不早點說,早說叫你五叔帶你去。你長這么大都沒自己去過公社,山路不好走,能行嗎?不行我現在就到工地找你五叔去,還是叫他帶著你,我這才能放心一些。”
阮溪拉住劉杏花,“沒事,到公社的路就一條,又不會走迷了,我以前跟您去過三姑家,怎么走我都記著呢。而且不是我自己,有人陪我,放心吧。”
劉杏花還是不放心:“誰啊?”
阮溪道:“住吊腳樓那家的兒子。”
“那個城里來的娃娃?”
“嗯。”阮溪點頭。
劉杏花想一下道:“他才到我們這幾年,他還不如你對這山上熟呢。”
阮溪沖她笑笑,“那他也是走山路上來的呀。”
說著拍拍她的手,“沒事的啦,我是十四又不是四歲,肯定能找到公社。”
多說就是多耽誤時間,阮溪不打算和劉杏花多閑扯。
她松開手攤開掌心送到劉杏花面前,笑著說:“奶奶,我向師父多借了半斤酒票,打算帶點酒回來給爺爺喝,但是我手里沒有錢,所以您可不可以……”
劉杏花聽得懂也不猶豫,直接從身上掏出一張卷起的格子手帕。手帕打開里面整齊地放著一些紙幣,她直接抽一張面額最大的給阮溪,又拿了幾張糧票給她。
阮溪不伸手接,只道:“哪里需要一塊錢,半斤酒也就三毛左右。”
劉杏花直接把錢和票塞她手心里,“你自己就不吃點東西呀?好容易出去一趟,給自己買點好吃的。這錢是你自己掙的,放開了花。”
阮溪不想和劉杏花來回推讓,推起來又得耽誤一會。于是她把錢和票收進口袋里,抬頭在劉杏花額頭上親一下,背著書包和水壺轉身出門走人。
“奶奶,那我走啦。”
劉杏花跟她到外面,高聲囑咐她:“路上小心點。”
“您放心吧,沒事的。”
阮溪出門往山下走,到約定好的地方,凌爻已經在那等著她了。
兩人看到彼此,臉上都下意識露出笑容來。
阮溪快步走到他面前,笑著說:“等很久了嗎?”
凌爻搖搖頭,“也就剛等了一會。”
說完他沖阮溪伸出手來,“你的書包和水壺,我幫你背吧。”
阮溪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書包和水壺,“不用,我自己背的動。”
凌爻道:“要走很長的路,我怕你吃不消,還是給我吧。”
阮溪看他執意要背,于是折中了一下,把身上的水壺拿給他了。
兩人便背著各自的書包,邁著輕快的步伐,沐浴著清晨的第一道霞光,從這里出發,沿著蜿蜒的山路越走越遠,忽而掩進蓬勃碧葉間,忽而再出現在山道上。
阮溪一點也不為路途遙遠以及山路崎嶇而感到痛苦,相反她還有點小興奮。她本人最愛的戶外運動就是爬山,不然也不會在山上出意外穿到這里。
穿越前工作很忙,生活節奏快到吃飯都要趕,能放下所有手中的事出去玩的機會并不多。于是這一趟出山,在她這里就是一趟輕松愉悅的旅行。
凌爻四年前走這條山道上來,記憶中除了痛苦就是痛苦。因為當時全家被下放過來,也沒有心情去看山上的風景,所以沒有半點好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