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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未見, 許粽兒面上曬黑了些,許是跑來的動作太大,阿清又是頭次見他, 竟笑也不笑了, 反而嚇得往爹爹懷里鉆, 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
粉雕玉琢的小團子, 怎么別人抱就乖乖的,他一來便被他嚇哭了, 這讓許粽兒很是委屈。
“怎么回事, 我又不吃小孩,阿清怕我做什么?”
“可能是第一次見你, 眼生一些。”齊影解釋完又哄女兒道:“阿清莫怕, 這是小師叔,他給你帶了玩具呢。”
許粽兒連忙把撥浪鼓拿出來,伸在阿清跟前搖了半響,小丫頭一見玩具,心間那點害怕之意也散去,立刻伸著小手去夠。
許粽兒故意把撥浪鼓拿遠了些,“讓我抱抱就給你玩。”
小丫頭認真想了想, 在自家爹爹懷里張開雙手, 學著小師叔的語氣嚷了句抱。許粽兒頓時眉開眼笑,他不太會抱孩子, 還是齊影教了他半響, 才敢小心翼翼將阿清抱在懷里逗弄。
“你在你爹肚子里的時候和我可親了, 我經常會同你講話呢, 知不知道。”見阿清揚起白嫩小臉看向自己, 許粽兒更心軟的一塌糊涂, “小阿清生的可真好,長大不知要讓多少男子為之傾倒呢。”
齊影看向自己女兒,滿眼都是笑意,待許粽兒抱不動了,他才將女兒抱到小床上讓她自己玩去,結果轉身便見許粽兒欲言又止看向自己。
“怎么了?”齊影低聲問。
“一年不見,齊影哥哥真是越來越溫柔了。”許粽兒也小聲回道。
齊影并非初次聽人說這話,聞言只看向女兒熟睡的小臉,“可能有了阿清吧。”
“當了爹爹果然不一樣,待我有了女兒,定也要寵的日日抱在懷里才好。”許粽兒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又轉頭抱怨道,“齊影哥哥你不知道,藥堂的活兒是真忙,累的我每日都無暇顧及旁的,皮膚曬黑好些呢。”
他抬起手背給齊影看,又叨叨著要用什么養回來才好,齊影安靜聽他說完,這才開口問道。
“你年節后還要走嗎。”
齊影未忘記去年許粽兒同他說過的話,后者顯然也想起了什么,他垂下手腕,糾結半響后才開口,“應是不走了,我過完年就十九了,合該嫁人了吧。”
齊影想了想,多問了句,“那你有心儀人選了嗎?”
許粽兒愣了一瞬,而后怯怯開口,“齊影哥哥,其實我在朔州時,梁雯經常來尋我,她說要來谷內提親,但是被我拒絕了。”
在想起梁雯是何人后,齊影眸中有些驚訝。
“為何?”
“梁府高門大戶的,我就只是一個男醫,師兄們說門不當戶不對,嫁過去少不得伺候婆公受委屈。”許粽兒扣著衣角,最后輕喃了句,“而且我不喜歡她,我想留在谷內。”
許粽兒知曉,若是他執意要嫁到谷外,師母也會同意。可是在梁雯同他訴說心意時,他第一反應是害怕,他見過太多受了委屈還不敢聲張的主君,只能偷偷把淚往肚子里咽。
一想到自己或許會過上那種生活,許粽兒就害怕,他心間最羨慕的其實一直都是齊影。
兩人在一起時,師姐從未讓他受過委屈,更沒有起過爭執,他也想找個對他這般好的妻主。可谷內愿意慣著他的師姐也不多。
齊影不知曉許粽兒在想什么,他看著身前的男孩,難得出聲安慰道:“你本來就在谷內長大,想留在谷內也正常,谷內人也不會叫你受委屈。”
許粽兒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此刻聽完便樂呵呵一笑,“對,再差也就是相敬如賓,反正師母待我好,諒我未來妻主也不敢欺負我。”
………………
曲雁在前堂里,堂下端坐著二十位身著弟子服的女男,最小的五六歲,最大的也才十四五,這些人要么是悟性極高的,要么是在審核時分數最高的。
曲雁未看向堂下,只垂眸看著桌上一疊題紙,她今日來是打算挑兩個有天賦的。
藥仙谷招人向來愛收那些無家可歸的貧苦孩子,即便許多士族都想把自家孩子塞進去,但若對醫術毫無天賦,也會被原地送回。
題紙一張張被翻過,只留了兩頁,曲雁忽而輕笑一聲,惹得堂下的孩子們皆看向她。聽聞這就是藥仙谷的大師姐,若是能被她收在門下,往后在谷內也算最有出息的。
所以她們一個個鉚足了勁想要留下,可還沒等她們展示自己,曲雁便出聲道,“陳小枝,若堯。就這倆了。”
曲雁挑人顯得太過隨意,即便有孩子不服氣,可還是無奈離開前堂,有的還不死心回頭看去。
看著留下的兩個孩子,曲雁挑了挑眉放下手中宣紙,陳小枝是個六歲的男孩,是梁紀倩從貧民窟中帶回來的,生的瘦弱可憐,拘謹膽小。
若堯則是個十五歲的女孩,一雙水靈的眼睛笑瞇瞇瞧著曲雁,神色一點也不畏生,聽聞便起身欲拜師。
“若堯見過師、”
“不必拜師,我還未說收你二人為徒。”曲雁打斷她的話,目光掃向堂下兩人溫聲道:“我會帶你二人一段時日,屆時再拜也不遲。”
“是。”若堯笑眼一彎,臉頰露出個酒窩,看起來靈氣十足。
她掃過若堯的臉,小姑娘垂眸看向地面,曲雁輕勾了勾唇角,眼中情緒晦暗。
在曲雁轉身離去后,若堯抬頭盯著女人的背影,笑的有幾分詭異。
曲雁回到庭院時,屋里地上鋪了軟墊,齊影坐在旁看著許粽兒與阿清玩鬧,烏云則坐在一旁,它不敢去墊上亂踩,只能在旁著急的干哼哼。
見阿清朝自己爬過來,曲雁眼中染上笑意,俯身便將女兒抱起,阿清不太清晰的嚷了聲娘,于是她笑意更甚,抱著阿清走到自己夫郎身旁。
“地上冷硬,你身子本就不舒服,快些起來。”
齊影耳根一紅,握住曲雁伸向自己的手,起身后才小聲說了句。
“我無礙的。”
他被損毀的經脈經過半年調養,而今已好的差不多,齊影前幾日試著打坐,在感受那絲熟悉的內力,心間激動的無與倫比。
“見過大師姐。”
許粽兒收了玩具站起,看著身前甜蜜的一家三口,眼底悄悄劃過羨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