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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影神色愈發凝重,甚至還想從床上坐起身子,只可惜努力到一半便被曲雁拉下,他靠在女人柔軟的胸前,臉頰染上幾分羞紅。
“這么多年,一個相熟之人也沒有?”
原是因為如此,齊影怔了怔才道:“……沒有,妻主可也是嫌我孤僻。”
他早習慣了獨來獨往,在浮屠樓那污濁不堪的地方,能做到獨善其身已是不易。曾是有人想拉他抱團,在被拒絕后,齊影孤僻冷傲的性格便傳開。
齊影也曾聽人在背后說過,可他一次都沒曾理會過。
“什么叫‘也‘,誰嫌你孤僻了。”曲雁眼中劃過冷意,“浮屠樓那幫雜碎。”
他扯了扯曲雁的衣角,聲音藏著些無措,“妻主無需來氣,欺負過我的,我皆已經動手了。”
齊影說罷抬起眼皮偷偷瞧了眼女人的反應,他雖沉默寡言,看起來極好欺負,可也不是個任人揉捏的主。雖暗衛之間有明面上的規矩,可暗地里一向弱肉強食,他當時若不動手,此事便一直無法消停。
那時齊影也才十四歲,那女人竟妄圖強迫他,他只能殺一儆百。
“我初見你時,你身上傷疤的數量比我見過的任何一人都多。”曲雁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齊影,你恨不恨浮屠樓。”
齊影知曉曲雁是何意思,他從女人懷中抬起頭,聲音有些微啞,“若沒有浮屠樓,我怕是連周歲都活不到,又談何遇見你。”
何況他現在不再是一個人,他就要擁有一個和曲雁的孩子。若世間真有因果輪回,他不想再染上一滴鮮血,他只想與曲雁安靜度過余生,看著她們的孩子長大。
齊影說話時有些發抖,曲雁聽完他這番話后,只認真說了句她知曉了,便將他摟著懷中,輕哄著入睡。
男人的氣息逐漸平穩,在確認他真的睡著了后,曲雁用目光一遍遍勾勒著齊影的輪廓,眸中神色翻涌復雜。
今日上午,她抽空同梁紀倩去了趟臨州知府。
第三十六章
李大人并不在府上, 但府上管事認得梁紀倩,在聽聞身旁之人乃是她師姐后,便像往常一般引著兩人去了后院。
顧如意與他妻主暫住此處, 今日正巧妻夫兩人都在, 屋里還有一位別的大夫, 聽說也是重金請來的。
梁紀倩往里瞧了眼, 見不是臨州相熟的大夫便未上去打招呼,而是與大師姐在旁等待。
那位老大夫年近古稀, 手里拄著竹柺, 一頭花白發絲,走路都顫顫巍巍。她們等了一會, 只見她往地上正燃燒的火盆中扔了些東西, 待火滅后,俯身抓了把灰放在水中。
老人聲音顫顫,“喝了就好了。”
梁紀倩眉頭越蹙越深,看到現在她也看出些端倪,這老人絕非是大夫,看著應是個神婆。曲雁看向那杯符水,眸子瞇了瞇。
顧如意拿著水杯便欲喂給懷中孩子, 他身旁的女人攔了一下, 神色有些不贊同道:“這東西這能把言兒的失語癥治好?”
老人呵呵一聲,笑而不語。
在老人收了錢離去后, 那妻夫倆才轉過身迎向兩人, 也就是此時, 曲雁才真切看清顧如意的長相。
梁紀倩說的一點不差, 他生的與齊影十分相似, 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任誰來看都會認為兩人是兄弟。
梁紀倩看了眼神色晦暗不明的大師姐,率先抬步迎上去道:“李小姐,顧主君,許久不見,這位便是我師姐,曲雁,曲大夫。”
“曲大夫,內子等您良久,本以為年前見不到你了呢,快請借一步說話。”
李宵是讀書人,她身上書卷氣濃郁,說話也咬文嚼字,她身后的男子正把那杯符水喂到孩子嘴里,隨后才抱著孩子起身走向曲雁。
顧如意先與梁紀倩點頭應好,隨后看向她身旁女人。這位曲大夫雖看著溫潤,唇角亦噙著抹笑意,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甚至藏著幾抹探究之色。
在與她對視時,那被打量的感覺又消失不見,顧如意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柔聲開口道:“曲大夫,梁大夫應與你說過,我家言兒的情況。”
“說過,把孩子放下我看看。”
曲雁聲音冷清響起,待顧如意將女孩放下后,她才看向身前小姑娘,頓了幾瞬后才診過孩子脈象。
李言生的白嫩可愛,脈象亦與常人無異,就是神色呆滯,像是失了神智一般,曲雁在細細查看過一遍后站起身子。
“主君方才喂給孩子的,可是符水。”
顧如意動作一頓,并未隱瞞的點頭應下,李宵雖不贊同自己夫郎病急亂求醫,但還是在旁解釋,“曲大夫,我知曉你們看不上這種土法子,可是能尋的大夫我與內人皆尋過了,能吃的藥也都給言兒吃了。”
曲雁輕笑道:“這不是還沒尋過我嗎。”
顧如意忙道:“曲大夫當真能治好我家言兒?”
曲雁并未回話,而是站起身子看向顧如意,眼中神色不明,“古籍曾有載,小兒數歲不語,心氣不足,五六歲不能言,腎氣不足,不辨善惡,乃為呆癥。”
顧如意與李宵對視一眼,眼中皆有驚詫,這藥仙谷的大夫當真如此神,只看一次便知曉言兒是何癥狀。顧如意不敢再怠慢,他立刻正色開口。
“曲大夫說的不錯,此癥也曾有一位老大夫同我們說過,可惜的是,她翻遍醫術也不知該如何治這呆癥。”
他妻夫二人至今仍與那老大夫有聯系,期盼有朝一日能尋到治療法子,但仍未放棄在外尋醫,找別的法子治療言兒的病癥。
曲雁緩緩道:“那是因為此病并無根治的辦法,只能用藥緩解,短則幾年,長則一輩子。”
顧如意表情一變,急促道:“曲大夫這是何意,我的言兒當真不能治?”
曲雁并未回答,而是將目光移到女孩身上,“我前段時日曾做客平江梁府,在梁主君口中得知你二人事跡,那時我便查過古籍,令女的癥狀確與呆癥十分相似,只是年歲太小,尚不能確認。”
平江梁家乃是李宵母族那邊的親戚,想不到幾人竟還有一層這關系。顧如意命小廝將女兒抱走,神色極為認真,甚至藏著一絲哀求。
“曲大夫,只要您肯出手醫好言兒,無論是何代價,我與妻主皆會盡力滿足。”
梁紀倩插言道:“顧主君,醫者非神,我師姐也說了,此癥無法根治,只能盡量疏解,你莫要強人所難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