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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姑母也不多說什么了,谷內的孩子們都已知曉此事,你倆選個吉日盡快把婚事辦了,也省的她們胡亂猜忌。”
曲雁正了正神色,“是。”
黃逸又道:“正好借你倆喜事,將谷內在外的師弟師妹們喚回來,大家也聚一聚。”
藥仙谷是黃逸當年一手創辦,初時谷內大多數皆是被拋棄的孤兒,黃逸不僅給了她們一個活下去的機會,還教她們醫術謀生。
最初黃逸親手帶出來的那批醫者皆駐守在各地藥堂,與她已有多年未見,若能借曲雁與齊影的喜事讓谷內熱鬧熱鬧也是好的。
三人在屋子里待了整日,最后將婚事定在正月初五那日,正是年節后第一個宜嫁娶的吉日。且齊影那時也才四個多月,正是才顯孕的時辰,身子也不重,趕在此時將婚事辦了正好。
期間大多都是曲雁與黃逸在商議,齊影不懂這些,但聽的極為認真,在黃逸問他可有要邀請之人時,齊影只說了句。
“師父于我有教養之恩,若是可以,我想請他坐于高堂之位。”
齊影的師父自然也是浮屠樓之人,她藥仙谷辦喜事,請一個浮屠樓的人坐于高堂之上,黃逸自當有些異議。
她向來不愿與這些江湖勢力牽扯過重,可如今曲雁不僅娶了個從浮屠樓出來的暗衛,這還是他唯一一個要求,黃逸未將不滿顯于面上。
齊影唇角抿了抿,輕聲繼續道:“姑母放心,我知曉藥仙谷的規矩,我不會透露我與師父的身份,高堂之上,我會讓我師父蒙上面紗。”
黃逸眼底劃過一抹驚訝,她本以為齊影是個死板守規矩的,可他心思竟也活絡,于是沉思片刻后便應了好。
曲雁看向他,“其實來人未必能認出你師父。”
齊影搖了搖頭,他師父在江湖多年,定然是有人見過的,他并不想讓自己的緣故,讓藥仙谷被江湖非議與浮屠樓有染。
“暫且就這么定下了,明日我會吩咐下去,你且就安心養胎。”
黃逸又蹙眉看向曲雁,“你夫郎身子不便,你就忙碌一些吧,趁著雪未封山前,先將請帖發出去,余下的事列個單子出來,好讓你師妹們也能幫上忙。”
齊影出身特殊,且時間緊迫,婚宴便簡略下不少步驟,饒是如此,兩個月內要準備好婚事也是一項大工程,好在谷內能使上的人手夠多。
當大師姐的婚訊傳開時,平日只敢小心翼翼討論的師妹們才算炸開了鍋,有的甚至當場掏出錢袋,可謂幾人歡喜幾人愁。
原來早有師妹私下開盤,就賭齊影會不會父憑女貴,借這一胎一躍成為大師姐的正夫,誰料孩子還沒出世,結果竟先出來了。
曲雁笑的溫柔,收人錢袋子的動作毫不手軟,至于打賭的那幾個人,則被發配去收拾倉庫,將她多年攢下的物件收拾出來當聘禮。
那幾個小師妹哭喪著臉,挽起衣袖扛著水盆與抹布一邊懺悔一邊跑去倉庫。
昏暗的倉庫里,魏鈺一身玄衣坐于最高的箱頂,一邊啃著蘋果,一邊隨意晃悠著個緋色香囊,嘴里還在指揮她們如何擺放物件,好不恣意快活。
請帖在翌日便被發出,一共兩批,第一批是給藥堂弟子們的,第二批則是發給與藥仙谷有往來的各個江湖流派,內容簡明扼要。
這是黃逸的意思,曲雁遲早會成為谷主,如今藥仙谷在江湖中處于中立,但明面上的交往還是要有,請帖已經發了,來或不來皆無所謂。
程念玄接到請帖時挑了挑眉,隨后便抬手喚來人去備賀禮。畢竟這場婚宴的主角之一,可是她浮屠樓出來的人,身為浮屠樓的樓主,程念玄自然打算出席。
何況她那五粒假死丸還沒拿到手,盛木也是好久不見了,想起這些,程念玄的眸子一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至于十三州的弟子們接到這封請帖時,先是驚訝,過后便是欣喜激動,有的藥堂偏僻,對谷內發生的事消息不靈通,譬如前兩日剛剛得知曲雁納了位房里人,第二日喜帖便來了藥堂門口。她們已許多年未回過谷內,心間自然對這場婚事期盼不已。
而朔州這封請帖則有些不同,里面夾雜了一封單寫給許粽兒的信。
大致意思便是現下谷內男子太少,在操辦齊影的婚服與其他事宜上諸多不便,許粽兒與齊影還算熟稔,便讓他從朔州帶幾個男醫提前回來幫襯一下。
許粽兒在看見請帖后激動不已,連夜便收拾好了包袱,一行四個男子啟程回了谷內,其中兩個都是為人夫的,對婚事操辦上能幫襯不少。
谷內上下皆忙的腳不沾地,就連曲雁也免不了忙碌,早起便一堆事壓在身上,齊影每次站在門口時,皆能看見弟子們在門口來回路過。偶爾有一兩個好奇的偷瞄自己,也極快被同伴拉走,好似知道齊影不喜歡被人偷看一般。
曲雁一推門,跟著她身后的毛茸茸的腦袋便想跟著擠進來,可惜被主人無情關在門外,阿黃委屈的吠加一聲,不甘心的在門口用爪子刨了半響,門檻都快被刨出個小坑。
齊影聽著動靜,不放心的往外瞧了瞧,心間擔憂這門檻明日是不是要換個新的。
“今日可還難受惡心?”
曲雁手中端著壺煮好的藥茶,邊說邊攬著齊影的腰身讓他坐下,他昨日不知怎么回事,又吐了幾遭,雖他說無礙,可曲雁心間憐惜,尋著古法給他煮藥茶。
“已經好多了,也不吐了。”
齊影接過曲雁倒出的醬色茶水,喝到口中卻并無太大味道,反而有些清甜,他乖順喝下整杯后才問。
“這是什么水?”
“茯苓桑葚與酸棗仁煮的,止吐開胃,孕中喝些也能安神助眠。”曲雁說著給他又倒了滿杯,“你分明在臨州時還嗜睡,怎一回谷內便又覺淺,早知把曲府的床給你搬回來了。”
雖知曲雁是在開玩笑,可齊影仍不可控制紅了臉,曲雁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只將男人發絲揉亂后才轉移了個話題。
“婚服已經在趕制了,許粽兒他們明日便回谷內,皆時會有人將鳳冠樣式送來,你且選喜歡的便好。我這幾日沒太多時間陪你,你若是覺得無趣,便令他們陪你選。”
齊影知曉曲雁是在為婚事忙碌,只喉結一滾小聲道:“好,妻主忙你的便好。”
曲雁看向他被自己揉亂的發絲,眼底浮現一層溫柔笑意,她將袖內的東西輕拿出,送到齊影眼前。
“送你的。”
那是一枚古樸典雅的木簪,簪身雕刻著綠竹,但卻無珠寶點綴,雖簡潔大方,但若放在尋常人眼中怕是不值幾個錢。
齊影抬手接過木簪,神色難得驚訝,他向來不愛用這些累贅之物,頭發也只用發帶綁。
為何曲雁要送他簪子,可是想讓自己換上,莫不是自己平日太不注意言行舉止。
齊影剛摸到簪身便覺有異,他停下腦中思緒,順著將木簪頭部轉了半圈,隨著指尖拔出的動作,那木簪里竟藏了一把極其鋒刃的細劍。
他神色愈發驚愕,那劍身莫約半掌長,只晃一下便能見寒芒,可見打磨的有多認真細致,簪身則像是一把劍鞘,兩者鑲嵌在一起,從外表根本發覺不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