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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雯攛掇道:“不如你倆也去請一個,你倆妻夫,緣分可比這些小年輕深。”
齊影朝寺內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若叫他與曲雁虔誠跪在佛前祈求姻緣,怕是下輩子都不可能。
“若是有緣,不求也會遇見。若是無緣,求了亦是徒勞。”曲雁一番話令梁雯嘖嘖兩聲,只道成親之人果真不一樣,這境界比她們深得多。
齊影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正瞧被曲雁瞧見,他笑意僵在唇角,耳根克制不住泛起緋色。
曲雁握住他掌心,那白玉鐲子緊緊貼在兩人肌膚上,她柔聲道:“好看的?!?
齊影索性轉身對她大方一笑,惹得曲雁呼吸一頓,梁雯嘖嘖兩聲,抬起扇子擋住,眼不見為凈。
花谷寺風景上佳,但比起藥仙谷,卻少了一份寧靜,齊影更喜歡藥仙谷。
浮屠樓不知何緣故,遲遲未有消息傳來。齊影雖從未提及,可曲雁幾次撞見他一人坐在院中,情緒低落且不安。
曲雁要么陪他一起坐著,要么把他拽出去逛一圈,吵鬧的集市總能令人分神片刻。她為齊影定制的新衣送來那日,男人愣神許久,最后竟私下偷偷紅了眼眶。
他近幾日總想起在浮屠樓的舊事,再抬眼看見曲雁的身影時,總覺得是場不切實際的夢。
期間梁紀倩來過一次信,洋洋灑灑寫了三頁整。她在信中言,自曲雁與齊影離去后,師母一次都未問過,好似山上根本沒有曲雁這個人一般,谷內弟子皆私下傳聞,師母惱怒大師姐與齊影私奔,正在冷戰呢。
梁紀倩還特意關心了下曲雁與齊影的近況,說師母這邊不必憂心,有事她還能頂一陣,叫她倆再私奔一陣。曲雁看的一樂,并未將此事放在心上,黃逸知曉她帶齊影出谷是為何,她將信翻至最后一頁,那才是梁紀倩來信的目的。
上次讓她走暗閣售賣的藥已售盡,仍有不少門派欲求,可曲雁不在谷內,那藥無人會煉制。其實自曲雁與齊影離谷后,谷內大小之事發生不少,比如許粽兒已尋到藥堂歷練,前幾日便已經動身。
梁紀倩還有一件愁心事,當初大師姐一語中的,臨州新上任的知府果然托人來尋她,這人情債十分難還,她日日愁的頭發掉了一大把。幾日后,梁紀倩收到大師姐回信,信上只寫了一張藥方,她當即便尋到理由把自己與藥爐關在一起。
至平江城的第十九日,浮屠樓終于有了消息。
第二十七章
那日清晨, 李伯照例打掃庭院,卻發現門口多出一封厚重的信,收信人寫了個曲字, 他未多思索, 只拾起來便給小姐送去。
信上字跡狂放不羈, 曲雁辨認半響才認清寫的是何字。
九月初七, 城西蘭木閣。
讓曲雁確定來信是浮屠樓并非是信本身,而是與信同來的那塊厚重鐵牌, 上面單刻著一個‘盛‘字。
曲雁當初曾在齊影身上見過一模一樣的牌子, 不同的只是所刻之字,齊影曾言他師父名喚盛木, 這令牌屬于誰已無需多言。
鐵牌像是染了血跡, 銹跡斑斑,齊影指尖發顫,他一遍遍摩挲過那牌子,最后緊緊握在手中,良久沒有言語。
曲雁見他如此,心間亦跟著揪起,“至少你師父還活著, 這是好消息。”
齊影輕點頭, 可手中力道卻更緊幾分,“我師父當年求藥時, 可曾說過旁的?”
“不曾, 他連臉都未露。”曲雁輕嘆口氣, 苦笑道:“我若知曉那是你師父, 當初便給他兩粒了, 直接將你帶出來?!?
省的留他一個人在浮屠樓受苦。
齊影半響后才開口, 他目光看向令牌,聲音微嘶啞,“浮屠樓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凡年滿三十五的甲等影衛,若是攢夠了甲級任務,便可請求自廢武功,退出浮屠樓,這是唯一平安出浮屠樓的法子。”
他師父本有機會離開的,他甚至已攢夠了任務,只需再熬幾年便可。可盛木不愿再等,他假死逃脫,在小徒弟不知曉的情況下,把功勞都移到了他頭上。
曲雁聽懂了齊影未說出口的后半句,她眸中劃過一縷復雜神色,“浮屠樓還想利用你師父,他便不會輕易死,你且先放心?!?
齊影想與曲雁長久,可如今師父落在浮屠樓手中。他被曲雁抱到床上,夜間昏昏沉沉睡去,又在夢中驚醒幾次。
九月初七那日,平江城人數比前幾日更甚,廟會開辦在即,浮屠樓倒是選了個好時候。
齊影獨自坐在房間內,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往向窗外,掌心不自覺緊握成拳,他在等曲雁回來。
浮屠樓既知曉曲雁下落,那他的存在也不是秘密,可浮屠樓似乎真把他當做透明人,齊影后知后覺意識到,他真的已經徹底脫離浮屠樓了。
曲雁是在午時回來的,只她自己一個,身側再無旁人,齊影匆匆起身朝她走去,聲音有些發顫。
“如何?”
曲雁見他如此緊張,不由抬手揉了揉他發絲,安慰道:“你師父無事,過兩日有人會親自送他過來。”
見她語氣如常,齊影喉間一滾,終于悄悄松下一口氣。不知為何,曲雁的話語總能令他信服,似乎只要她說無事,便真的無事。
可半響過后,齊影還是悄悄抬起頭,他在浮屠樓待了二十年,太了解浮屠樓的手段,她們從來不會吃虧。
“浮屠樓當真只是求藥?”
曲雁輕笑一聲,她看向憂慮的男人,聲音有幾分無奈,“當真,她們有求于我,自然會自動來尋我?!?
曲雁的話不假,在三日后,浮屠樓果真親自來了曲府。
為首的女人一身紅衣,齊影在見她的第一眼便僵在原地,下意識將匕首握在手中。
此人并非旁人,而是浮屠樓的樓主,程念玄。
程念玄看向齊影,忽而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你倒是好福氣,尋了個好靠山呀?!?
齊影悄悄握緊匕首,克制自己冷靜下來,“我師父呢?!?
“別急呀?!?
程念玄說罷拍了拍手,不消片刻,便有兩人拖著一個男人進來。他四肢如貨物一般被綁起,眼上蒙著黑布,唇角布滿青痕淤血,剛被扔在地上便咳出大口鮮血,隨后如死去般無力蜷在地上。
隱隱的血腥氣散在屋內,齊影瞳孔一縮,顫聲道:“師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