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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影緘默良久,無言握緊曲雁的掌心,她知曉他這是聽進去了,心間也松了口氣,又與他看著香火燃盡后才從院中安靜離去。
說來也奇怪,她并沒有多少七歲前的記憶,可心間的恨卻分毫不減,幼時黃逸帶她回來祭拜時,總讓她開口多說幾句話,曲雁只抿唇一聲不吱。
后來黃逸氣的打了她一掌,那是曲雁頭次與姑母頂嘴,她說的是,“她們都死了,我說了也聽不見。”
黃逸氣急,罵她冷血,她也沒有反駁。后來每年來祭拜,曲雁也不愛說話,除卻拎著仇敵首級回來那次,唯有這次是例外。
山間細雨已停,順著石板路涓涓流往山下,曲雁與齊影行在山內,路旁的松柏高大,倒有幾分說不出的寧靜雅致,仿佛山高水遠,此間唯她二人一般。
不知從何處竄來一只小黃狗,周身皮毛被雨打濕,正邁著小短腿慢吞吞往山上跑,路過二人時還搖著尾巴晃了一圈,一看便知是寺廟養的親人的小犬。
齊影看著那狗走遠,忽而道:“我曾做過一個夢。”
曲雁步伐慢下,等待男人繼續說下去。
“夢里我坐在一間小院里,身側有烏云陪著我。”
他未注意到曲雁瞬間怪異的表情,仍自顧自道:“我與它在院里坐了一日,十分清閑,日落之際,我看見籬笆處出現三個身影,兩只小犬,還有一片白色衣角。”
縱然這話指向已足夠明顯,齊影耳根也染上緋色,可曲雁見他停下,還是追問道:“然后呢?”
“然后我便醒了。”齊影目光清澈,還有幾分無辜之意。這是谷內出事那夜,他獨自在藥浴中所做的夢,后來曲雁回來,他便醒了。
曲雁笑著點點頭,意味深長道:“谷內穿過白衣的可不止我一人。”
齊影一眨眼,語氣篤定,“可是阿黃與三花只跟你跑。”
曲雁唇角本身淺笑,可當齊影說完這句話,她面上笑意愈發濃郁,到最后竟忍不住肩身輕抖,唇邊輕笑出聲。
齊影耳根更燙,面上生出疑惑不安,真有這么好笑嗎,早知曉他便不說了,齊影抿住唇角決定不再言語,省得曲雁再笑他。
“你怎如此可愛。”
直到臉頰嫩肉被曲雁掐住,他聽見女人說完這句便被摟進懷里,細雨般的吻落下,齊影一驚,連忙抬手撐在兩人中間。見周遭并未人后才松了口氣,語氣難得堅決。
“佛門清凈地,怎能在寺廟中胡來。”
寺廟是莊嚴之地,縱然他們不信,但也不能如此胡來,若被廟內僧人看見,光是想想便羞人,齊影撐著不肯讓曲雁再下一步動作。
曲雁之好放過自己害羞的小夫郎,牽著他行與山間,還笑道:“好,不在這胡來,我們回去胡來。”
正趕上午時,兩人在寺廟用了齋飯,來往的香客極多,幽靜檀香聞多了也令人心間寧靜。在看見曲雁往功德箱里捐錢時,齊影眸子都瞪大了。
曲雁走到他身旁,替他問道:“好奇我為何如此?”
齊影點頭,隨即想到了什么,曲雁母父的牌位供奉在寺廟,且常年有人清掃院子,她私下應與寺廟的人熟識。
“寺廟主持是我母父當年好友,我本想買下供奉牌位的那件院子,但主持不肯賣我,索性每年替我母父捐些香火錢,全當替她們行善了。”
曲雁將自己從中摘出,神情也未有多大變化,她不信神佛,如此僅是出于習慣,若她母父還在,應比她捐的更多。
齊影身上沒有銀兩,他想了想,獨自起身去求了份祈貼,而后執筆認真寫著什么,最后放在了祈福之地,躬身一拜。
“我們走吧。”他垂眸斂起神色,小聲喚曲雁走。
她從方才便一直看著齊影,雖不知他具體寫了什么,但多少也能猜到些,于是溫柔含笑牽起他手腕。
“走。”
那日曲雁言出必行,入夜后果真按著齊影胡來了幾次,他身上痕跡未消,此番景色激的她動作重幾分。
事后曲雁將他攬在懷中,唇角緊貼著男人耳根道:“你心間有我,我十分高興。”
齊影正昏昏欲睡,緩了好久才想起來她是指那個夢,他用鼻腔輕嗯了聲,似撒嬌般撩動曲雁心弦。
在入睡的前一刻,齊影腦中還在想著,怪不得從前出任務時,每夜那些雇主們皆熱衷此事。如今身體力行體驗了,才知其中奧妙,甚至隱隱覺得曲雁往后也會喜愛此事。
第二十六章
馬車一路駛向城北, 最后在一處寬宏府邸前停下,門口等候的引路小廝一見,連忙迎上去。
車上先跳下一個女人, 她身著白衣, 氣質溫柔冷清, 更是生了一副難得的好容貌, 多看一眼都令人心動。女人未理會身旁悄悄羞澀的小廝,只轉身看向馬車內走出的另一個人。
那男子正欲跳下馬車, 卻見面前伸出一只手, 跟在一旁小廝只見他動作一頓,隨后搭上女人的手緩緩下來, 身姿似比剛才更加僵硬。
這男子與他平日見的有些不同, 小廝想了一會才想到,原是他面上未施粉黛,發上連個簪子都沒有,只用發帶束起,穿的亦不花哨,與他見慣的扭捏作態的公子們極為不同。
齊影瞥了走神的小廝一眼,小廝渾身一戰栗, 只覺得他眼神如刀一般, 冷漠又可怖,他心思一收清清嗓, 恭敬開口。
“二位貴客, 家主等候已久, 隨我來吧。”
兩人一路隨小廝進入府內, 梁府行事向來低調, 講究財不外露, 就連府邸也修建也是如此。走過兩道曲折回廊,那小廝將兩人引進一間庭院,這才俯身告退。
早等在門口的梁雯眼中一亮,立刻拋下梁章迎過去,“可算把你倆盼來了,快來,我伯母伯母已迫不及待要見見你了。”
梁雯與在船上時的模樣大不相同,頭發束的整整齊齊,不再像個瘋子一般,齊影掃了眼庭院布局,習慣性將所見記在心間。
曲雁輕捏了下齊影的指尖,后者不解抬眸,只聽女人柔聲道:“不必警惕,我們只是來做客的。”
齊影一怔,這才想起來他早就不是暗衛,梁府也并非他的雇主,他早可以舍了這些習慣。
坐于主位的兩位中年人互相對視一眼,在看見曲雁的長相時,心間已斷定她的身份,梁母呵呵一笑,起身朝二人迎去。
“曲小姐,我早聽雯兒說過,你便是救了我兒之人,果真是生的一表人才,快請入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