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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雁其實來過,那年她用仇敵之血祭奠母父冤魂,只是未回曲府而已。
終于了卻一樁心事,李伯長舒口氣,一步一步慢慢朝門外走去。
在李伯離開后,那扇門微微一晃,一個身影自門后走出。在看見曲雁手中之物時,齊影步伐一頓,面容有些局促,他并非有意偷聽。
第二十五章
方才那些老人已將飯食備好, 她們實在太過熱情,熱情到齊影難以招架。在有人提出去喚小姐用膳時,齊影便主動攬下這個活, 順著腦中記下的路線, 極快尋到曲雁所在的位置。
“我并非有意偷聽。”
曲雁看向齊影, 他則垂眸看向地面, 唇角緊抿著,不愿讓人看透情緒。她忽而意識到, 齊影是在難過。
人人皆道暗衛是可怖的, 如一把冷硬的刀,無悲無喜也無心。她第一次見到齊影的眸子時也曾這么覺過, 后來這個認知便被推翻。
齊影看似冷硬, 不善表達情感,可內里卻截然相反。這樣一個人生在浮屠樓該有多痛苦,他第一次握刀殺人時,又是抱著何種心態。
對于自己能感受到他的情緒,曲雁驚訝一瞬后,余下便是難以言喻的心情。可實際上,齊影比她想象中要強大許多, 他連浮屠樓都能熬出來, 絕非那般脆弱敏感。
他如一棵堅韌的竹。而她想把這顆竹占為己有。
見曲雁久未回答,齊影不安抬頭, 她莫不是氣惱自己。
“無妨, 本就是留給你的東西, 聽了怕什么?!?
齊影心間一松, 還沒等他喘口氣, 便瞪大雙眼看向曲雁。她方才說什么, 可是自己聽錯了,那鐲子不是她父親留給未來女婿的嗎。
“什么?”齊影愕然開口。
曲雁見他如此驚詫,心間驟然一沉,“齊影,你不愿意嫁與我?”
愿意什么?齊影仍沒回過神,他看著朝自己走來的曲雁,下意識退后半步,女人面色似乎變得更差。
她堪堪停在齊影身前半寸,這次男人沒有后退,而是睜大眼睛看向她,面上寫滿不可置信。
齊影覺得一切都不對勁,為何曲雁突然說要娶自己,就算曲雁想要他身子,這也應與婚事無關,他從未想過嫁人。
更何況,那個人是曲雁。
齊影頭腦發懵,聲音微啞,“我嫁你?我、為何是我?”
曲雁看著男人愕然的模樣,言語直白道:“自然是因為我喜歡你,才想娶你?!?
這句話如平地驚雷,齊影屏住呼吸,怔怔看向曲雁,他花了許久才理解透其中含義,隨后驟然紅透臉頰。
曲雁好笑又無奈的看著他的變化,她以為多日相處下來,齊影早該知曉她的意思,誰料他在感情上竟如此遲鈍,現在還未悟透。
不過沒關系,她不介意親自教他。
曲雁牽起齊影的手,將玉鐲抵在掌指關節處,語氣壓的極低,有種說不清的情緒。
“這鐲子戴上可摘不下來,你再不說話,我便當你默許了?!?
她給了齊影反悔的時間,可他只屏住呼吸,僵硬著手一動未動,掌心甚至緊張生出冷汗。
在玉鐲卡著皮肉戴進的那瞬間,男人的聲音跟著響起。
“可是、”
曲雁掐著男人的手腕一緊,眼底劃過晦暗神色,可惜齊影沒看見,他一心看著自己手上的白玉鐲,心都被緊吊起。
“可是此物貴重,我若弄丟可怎么辦?!?
曲雁手上松了些力,她揉了揉齊影骨節處,“只要你不摘下來,它便不會丟?!?
齊影被曲雁牽回去時,只覺這一切都如夢似幻,平底都如走在棉花上般,只有手腕處微涼的玉鐲提醒自己這不是夢,是真的。
曲雁要娶他為夫,她分明給了自己反悔的機會,可他鬼使神差的沒有拒絕,他自己都不敢細想緣由。
齊影未戴過鐲子,只覺得十分不習慣,持筷的動作有些別扭,他隔幾瞬便要低頭看一看,似要確定什么事一般。李伯在看清他手腕上的鐲子時,目光慈愛的又為了他盛了一碗飯。
是夜。
昏黃燭火搖曳映在窗上,淅瀝水聲從一側傳來,不消片刻,身披外衫的男子從屏風后走出。他發絲半干,臉頰微微發紅,下顎處還有未擦干的水滴。
齊影走到曲雁身旁,后者拿起帕子,動作自然的為他擦著發絲,“擦干再睡,不然半夜吹風會受涼。”
齊影輕嗯一聲,接過曲雁手中軟帕走到銅鏡旁,極為聽話的擦著發絲。身后的曲雁垂下眼眸,看向齊影的背影,外衫寬薄,他只晃身一動,便能隱約看見腰身輪廓。
曲雁扼住想把他箍在懷中的沖動,轉身從桌上拿起一個小罐,摩挲著輕聲道:“你腰身那般細,我與她說你有孕,她竟也真信了?!?
齊影知曉她在說誰,還不是因曲雁語氣實在太過鎮定,若非‘有孕’那個人是自己,保不準他也會信。
“那女人也是平江人,若明年我們回來還碰上她,你懷里沒抱著孩子,豈不是露餡了?!?
曲雁的手扶上他腰肢,齊影身子一僵,他遲疑開口道:“那就對她坦白?!?
她掌心一頓,改成雙手掐著他腰身,強迫他轉過來與自己面對面。男人睫毛微顫,漆黑如夜的眸子看向自己,看起來好生無辜,又勾人。
曲雁笑的溫柔,“不對,那就盡快讓這個謊變成真的。”
齊影喉結一滾,緊張捏著帕子,曲雁還在說,“還記得我同你說過另一種助眠的法子嗎?!?
“記得……”他不僅記得,還記得十分真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