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唇落下前,齊影終于松了手掌,不僅如此,他還抬手抵住兩人間最后那點空隙,垂下眼眸不敢看她。
曲雁輕笑一聲,“現在舍得松了。”
齊影喉結一滾,輕喃道:“真能恢復嗎?”
她直起身子,看著男人沉默倔強的模樣,無聲嘆了口氣道:“最多能恢復三四成,前提是你需全身心信任我,再續經脈的過程并非常人能忍。”
她話語響起那一瞬,齊影的眸子驀地睜開,嘴唇翕動半響,最后又抿上嘴角,當著曲雁的面緩慢而凝重的點點頭。神情仿佛下一秒便能奔赴送死。
“無論何種方法,我都愿意去試。”
他這般嚴肅的模樣令曲雁呼吸一頓,那點旖/旎的氛圍瞬間消散,曲雁搭在床側的手腕一動,錦被便裹在他身上,她扔下這句便離開他的房屋。
“夜已深,先休息吧。”
…………
夜幕低垂,曲雁悄聲離開院子,徑直朝后山的方向走去。隨著距離愈近,原本寂靜無聲的山谷,竟出現點點星火。
舉著火把的弟子穿行其中,一旁還有弟子手中握著一株株草藥,借著火光認真將藥材鋪開。并非所有草藥都在白日晾曬,有許多名貴之種,日光灼曬會損失藥性,屋內又難以風干,選在夜間晾出是最好的選擇。
曲雁雖平日少出現,但弟子們只以為大師姐來監工,因此也沒多驚訝。
魏鈺手中握著月盈草,正蹲在地上一株株擺放好,忽而身前盈白月光被遮,郁悶的抬起頭。曲雁溫潤似月的臉頰出現在身前,她雖在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若單論容貌來講,曲雁絕對稱得上谷內絕色,她生就一副溫柔相,與人相處分寸有度,對每個人都溫良和善。最勾人的還是那萬年不變的笑模樣,這些年不知惹得多少師弟歆慕。
這就是大部分人眼中曲雁的模樣。
魏鈺拍拍衣角站起,目光從曲雁面上劃過,在看見她凌亂褶皺的前襟時,神色忽而曖昧幾分,順勢將手中月盈草舉起。
“師姐,難為你溫柔鄉里爬起來,不如把這個帶回去給你那美人補補。”
曲雁眸色瞬時一寒,月盈草是男子滋補之物,魏鈺的調笑意味再明顯不過,她眼中劃過一絲不明顯的戾氣,語調亦寒冷如冰。
“師母讓你盯著我,未讓你盯著我身邊人吧。”
魏鈺唇角笑意一僵,手卡在空中不上不下,“師姐是何意思,白日貿然去你院里確實是我不對。只怪師姐金屋藏嬌太久,師妹我實在心生好奇,只好一窺真容,看看他是不是真如傳聞中一般好看。”
曲雁看著魏鈺裝傻,忽而輕嗤一聲,一字一句輕語,“你回去告訴師母,她若放心不下,不如趁早換人替了我。”
魏鈺不想理解這句話的含義,只笑的頗為牽強,開始瞎扯道:“我不如寫信告訴師母,說你房里填了個人,來年便能抱徒孫女,說不定她一高興便回谷了。”
魏鈺旁的或許不行,氣人卻是一頂一的好,幼年時師母跑不過她,都是曲雁出手替師母教訓她,后來魏鈺學聰明了,每次看見師姐就腳底抹油開溜。
曲雁眸子一瞇,可惜這里弟子太多,打起來影響不好,只好忍住動手的沖動。在她轉身的那瞬間,魏鈺誒了一聲,抬手去抓她衣角,還不忘插一句。
“月盈草拿上吧。”
在電光石火之際,曲雁面上劃過不虞,右手成掌徑直襲向身后,魏鈺極快反應過來朝后退去,可惜仍慢一步。
魏鈺捂著胸口輕咳,待發覺唇角那絲不甚明顯的血跡時,整個人瞬時便僵硬起來,看向曲雁的眸中盡然是不可置信,她聲音顫抖控訴。
“師姐,沒必要下手這么狠吧。師母可能不是親師母,但我可是你親師妹啊,打死了就真死了。”
她慣會裝腔作勢,在看見曲雁臉上一閃而過的戾氣時,便又浮夸的又咳了咳。她分明知曉曲雁與師母的關系,卻仍如此激她。
弟子們早被這幕吸引,但無人敢靠近,都聚在周遭觀望著,曲雁瞥了眼弟子們的神情,并未解釋兩人為何忽然動手,只輕聲開口。
“一共三株,便拿三個月月錢抵吧。”
魏鈺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待她看清自己腳下碾碎的藥材時,臉色頓時十分難看,方才曲雁動手太快,她未來得及將草藥撇下。
她才不在乎曲雁與師母的關系如何,但是打心眼在乎她每月的月錢,本來就沒多少,被許粽兒拿去買胭脂后剩的更少了,都不夠她買兩壺酒。
曲雁本意就是給魏鈺一個警告,平日隨便瞎寫些給師母也就算了,如今還把注意打到她房里人上,確實有些煩。如今既已達成,便沒有再留下去的道理,只剩魏鈺一個人在后山心疼到半夜。
第十五章
魏鈺確實是得了師母指令,這是師母當年離谷時單獨交代她的。可惜她對監視人沒興趣,但礙于師母威壓,敷衍應下后便拋至腦后。
何況曲雁確實將大師姐一職做的很好,她閑時親自給弟子們授課,忙時就閉關研制藥物拿出去賣。師母在時谷內條件還頗為清廉,自曲雁掌握谷中大權后,谷內銀庫日益充盈,弟子們體型也日益豐滿。
只有握在手里的銀子才是真的,魏鈺花錢找樂還來不及,哪里會去真盯著曲雁。
然而真正讓魏鈺發覺異樣的,是四年前的某日,外出游歷的許粽兒回山后大病一場,病中時長胡言亂語,病情好轉時她與曲雁曾去探望過一次,結果他病情又莫名加重許多。
在那半年之后,魏鈺才后知后覺發現,向來愛黏著曲雁的許粽兒,竟開始刻意回避曲雁。
正是炎炎盛夏,大暑時節,谷內蟬鳴日夜聒噪,吵的人心生煩躁。
許粽兒頂著烈日,鼻尖與額角都冒出細汗,他肩上背著篋笥,手中持一團扇為自己扇風。在拒絕第五個意圖幫他背篋笥的人后,終于看見那處熟悉的庭院。
分明僅有幾步遠的距離,他卻如足下灌鉛了一般,好半響才磨蹭到院門口。
齊影本不想理會,可隔屋的敲門聲卻很執著,似乎不敲出個人不罷休,他住在這里半月余,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來尋曲雁。
那是一個身姿纖細的男子,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模樣,他似乎被隔壁忽然開門的舉動驚到,張著嘴唇驚詫往向自己,水潤的眸中盡是被打斷的慌亂神色。
齊影沉默一瞬,先出聲道:“她不在。”
許粽兒看了看面前的主臥,又轉頭看向那個男人所在之處,茫然點了點頭,隨即又啊了一聲,“我、我知曉師姐不在,我是來尋你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