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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內景色雖美,但看的時間久了,也便覺得索然寡味。
曲雁從前堂離開時,正巧碰見閑逛的魏鈺,她嘴里叼著根草,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見曲雁走近,她眸色一暗,手中飛出一物,暗器般直逼女人喉間。
曲雁未曾躲避,抬手接住那襲來的暗器,下一瞬便顛了顛手中桃子,抬眸看向魏鈺,“你最近很閑?”
魏鈺從假山上跳下來,又從袋中拿出個桃子啃,“忙里偷閑罷了,后山桃子結果了,再不去摘便被小崽子們分完了。”
臨州的藥鋪出了些事端,梁紀倩前兩日便動身前去,魏鈺又被拉出來頂替她的職責,整日滿山谷轉,卻瞧見曲雁悠閑自在,心中好生郁悶。
曲雁對桃沒興趣,她剛欲把桃子扔回去,卻瞥見魏鈺撕破的衣角,和上面的幾縷雜色狗毛,她瞇了瞇眸子,又把手收回去。
身旁一名弟子挑著扁擔經過,那擔中是滿滿當當都是桃子,粉紅又水嫩,一看便是新摘的。那弟子見到曲雁身影,面上露出個笑臉,“大師姐,這是后山今日新摘的桃子,我給您送到院里去。”
魏鈺咽下口中鮮嫩多汁的桃肉,陰測測出聲,“我的呢?”
她恭敬回答道:“三師姐,您摘好那筐也已派人送去您院里了。”
魏鈺輕哼一聲,這才滿意點點頭,她啃完手中桃子,再掏時卻發現口袋已空,剛欲讓曲雁把桃子還給自己時,卻瞧見她已經和那名弟子走遠。
魏鈺盯著曲雁背影,面上神情莫測,直到曲雁的身影消失不見才收回目光,嘴里哼著小曲往前堂走去。
齊影仍坐在那處石階上,被束低的發帶垂在身前,或許是綁的偏松,幾縷發絲被風吹起。那三只犬畜不知去哪玩了,只余他一人在院里,乍看上去有些孤寂落寞。
他與曲雁視線對上一瞬,下一刻便看向她身旁一直偷看之人,眸中染上冷意。曲雁唇角笑意深了幾許,她看向身旁的小弟子。
“你且先離去吧。”
身旁人早被齊影冷眼嚇住,聞言更是走的極快,如今大師姐院里養了個男人已不是新鮮事,谷內風言風語一向傳的快,任玲小師妹前幾日還見過他長什么樣。
有好信之人向她打探那男子樣貌,可任玲年幼,連男子都沒見過幾個,何能分辨樣貌好賴,于是那人便讓她與許粽兒做比較。任玲想了想粽兒哥哥平日嬌縱的模樣,又想起那個男人沉默寡言的模樣,愣是沒有開口。
“吃不吃。”
曲雁走到他身前,變戲法似的從袖中變出個桃子來,齊影掃過不遠處那一整筐,又看向眼前人手中。
曲雁眼都不眨又補充句,“我這個比較大。”
齊影接過桃子,嘴里道了句,“多謝。”
她唇角笑意更濃,“你幾時對我這般客氣了。”
齊影啃桃子的動作一頓,囫圇咽下清甜的果肉,“今日有人來過。”
曲雁哦了聲,并不怎么在意,但看齊影凝重的模樣,便知他有些惱意,原來還不喜有人看他。她想了想便開口,“是不是穿著黑衣的女人,一副狐貍相,直勾勾盯著你看,沒進院便狗攆出去的。”
她搶答了齊影的話,倒是讓男人楞了一瞬,隨后蹙起眉頭,在他開口前曲雁又解釋道:“我方才碰見她了,她是我師妹,名喚魏鈺,好奇你長何模樣才來看。你若是不喜,下次見到她便瞪她,她最怕男人瞪。”
曲雁神情自若,看不出半分謊意,可齊影緊蹙的眉頭仍未松開。那女人身手不差,若是旁人定發覺不了,可惜她碰上的是齊影,縱然失了武功,他對周圍的感知仍比旁人要高。
齊影抬起眸子,那張清秀的小臉上極為嚴肅,“為何好奇我模樣。”
曲雁坐在齊影身側,笑意有些古怪,“我們孤女寡男共處一室,你猜為何。”
齊影怔了幾瞬,隨即擰緊眉頭,手中軟嫩的蜜桃幾乎被捏成桃汁。曲雁看了看他手中,真心夸贊了句,“力氣挺大。”
“我非有意捏它……”
齊影看向手中無辜的桃子,面上出現幾分無措,直到曲雁的帕子遞過來,“我尋人給你備了些換洗的衣裳與物件,許是明后日便來,這次不用怕人看你模樣。”
說完最后一句話,曲雁眉頭一挑,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根輕笑出聲。后者站起身子,重新把自己關到屋內。
自從忘塵毒性被壓住后,齊影每日服的藥也從藥丸變成了一碗漆黑濃稠的湯藥。曲雁煎藥時嘗了嘗味道,又面無表情吐出來,論難喝它能排進藥中前三。
齊影如飲水般一口飲下,眉頭未蹙一下,仿佛失去了味覺一般,反而曲雁眉頭緊蹙,在他喝完后便將手中瓷瓶拋給他。
又是那帶著甜味的藥,齊影眸子一眨,舌尖在藥丸上纏繞一圈便匆匆吞下。
那日黃昏時,曲雁帶著男人回到自己房內,穿過兩層房門,她當著男人驚詫的面扯開那層輕紗。
那是一處玉石鋪成的浴室,地方足有三間側臥大,湯池建在房間中央,正冒著裊裊白霧,空中彌漫著草藥味。一旁還有個不規則的玉床,上面鋪著白色軟裘,看起來極為奢華。
見齊影愣神,曲雁一本正經的解釋:“我這個人比較俗,偏愛玉器,但建造的錢都是我自己掙得。”
齊影垂眸,心中竟開始盤算這些要多少銀兩才能做到,他對錢財沒什么概念,每次出任務領到的銀子,都交給師父了。
曲雁率先一步走上玉臺,在試過水溫后,轉頭看向杵在原地的男人。
“脫/衣裳,下去泡著。”
齊影身子有些僵硬,即便曲雁重新拉上那層輕紗,可他仍脫的十分緩慢。
他克制不住想起幾年前,他第一次獨自出任務,雇主是個沉迷酒色的富商,每日最愛便是與幾房小侍在浴池荒/淫嬉鬧,齊影守了她半個月,亦坐在房頂聽了半個月活春/宮。
最后動手之人,是她新納的那個嬌媚小侍,齊影手中劍攔住了他刺向富商的匕首。他沒等到齊影動手,先一步自裁于浴池旁,鮮血染透整個池中。
齊影兩年后再出任務,恰好故地重游,才聽聞當年他沒來得及知曉的真相,無非是一個斂財無度的荒淫富商與孤注一擲的苦命男子。
那是他頭一次生出旁的情緒,可他作為一把刀,自身尚且難保,又有什么資格對注定成為刀下亡魂之人挑三揀四。
齊影緩緩踏入池中,水溫不算高,但對他而言已算過燙,等池水過了腰際,額角已開始冒出細小汗珠。他忍住水溫的不適,本想緩緩坐下去,絲毫沒注意到身后無聲無息靠近之人。
下一瞬間,齊影被按入池水中,濺起的水花撲在面上,他神色一變,轉身卻未抓住那只手,只抓著一個落在他肩頭的帕子。
“你、”他握住帕子驀地轉過頭,說了一半的話卡在口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