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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進(jìn)了前途無量的唐家,兒子瞧著頑劣,卻一門心思的想分家。
她是大房,自然要為自己的兒女打算,是以勸曹氏,“娘,三房有唐家做靠山,咱不能和他們硬碰硬。”
“你有什么辦法?”
“巧姐兒將三弟妹看得重,咱就在三弟妹身上下功夫,她的身份文書不是在娘手里嗎?”小曹氏笑了笑,“翔哥兒想分家,咱好言相勸沒什么用的,想當(dāng)初秋娥婆家不也這樣?秋娥婆婆鐵了心不分家,最后還不是分了?”
小曹氏說,“他們想分家也不是不行,得拿錢。”
拿不出錢,就把他們賣了。
小曹氏想得明白,三房翅膀硬了,早晚會分出去單過,與其等曹氏和沈老頭死后幾兄弟自然而然分家,不如趁他們活著,多從三房撈些好處。
“行,按你說的辦。”
曹氏對三房的情誼在云巧的巴掌里消貽殆盡,兒子和孫子不向著她,自己何苦養(yǎng)著他們,左右有大房,不會委屈她和老頭子。
曹氏說,“待會我和你娘說說。”
第98章 098 消失
以前遇到這種事她會和沈老頭商量后再做打算, 這次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沈老頭在屋里抽了許久的煙,隨后去了西屋。
沈來安佝著背, 低頭削著竹篾, 眉間浮著濃濃的愁緒。
“老三...”沈老頭拍著煙桿, 嗓音沙得像過了一遍篩, “巧姐兒回去了?”
屋里光線昏沉,沈老頭不怎么往這邊來, 搬過旁邊的矮凳坐下, 盯著沈來安手里的刀說,“你娘千辛萬苦將你們撫養(yǎng)長大, 縱有不是, 也不該和她動手。”
“巧姐兒是慌了神。”沈來安局促的抬起眉,“巧姐兒不是故意的。”
沈老頭嘆氣,“巧姐兒這性子,哎,要不得,唐家是讀書人家,重規(guī)矩, 她蠻橫無理, 遲早會遭唐家厭棄。”
“我說過她了。”
他了解自家娘的性子,被晚輩扇巴掌, 面上無光, 肯定會報復(fù), 他娘前腳回屋, 他后腳就讓巧姐兒回去了, 只要巧姐兒不回來, 他娘就沒辦法,沈來安說,“爹,巧姐兒的性子你也清楚,這么多年,她心里只有活兒,不懂人情世故,人倫禮法,往后我會好好教她的。”
“她是我看著長大的,我還能不了解她,你別擔(dān)心,我來不是為了她的事。”
沈來安狐疑,沈老頭瞅了瞅四周的竹篾,隨后看向他的腿,“腿還疼嗎?”
沈來安受寵若驚,“不...不疼了。”
“咱剛來綠水村那會,好些人家相中了你,甚至想招你做上門女婿,你說你如果沒出意外,哪兒會...”沈老頭把煙桿含在嘴里,重重嘆氣道,“哪兒會娶外邊來歷不明的女子啊。”
早些年,大家伙搬來綠水村沒多久,鄰里間極少斗嘴,便是為了田地,也是請衙門的人主持公道,私下不怎么結(jié)怨,兩家結(jié)親也不挑剔,適齡的男女,家里人瞅著合適就撮合成親,親家見間互幫互襯,日子紅紅火火。
沈來安的腿沒受傷,娶個綠水村的姑娘不成問題。
“他娘挺好的,沒有她,就沒有妮姐兒她們姐弟,爹,你別為我惋惜,我這輩子挺滿足的了。”沈來安不知道他爹來意,回想從前,他怨懟過,不忿過,便是黃氏剛進(jìn)門的半年,他都認(rèn)為蒼天不公,世上那么多人,為什么獨(dú)獨(dú)他跛了腳,知曉黃氏遭遇后,心里平衡了許多。
有了妮姐兒和巧姐兒,怨天尤人的性子慢慢糾正過來。
他看著頭發(fā)斑白,容顏枯槁的沈老頭,真誠道,“前些年我最擔(dān)心的就是巧姐兒,如今她有唐家護(hù)著,我心里便沒什么惦記,妮姐兒聰慧,走到哪兒都不會吃虧,翔哥兒是男孩,做事有自己的主意,倒是爹和娘,辛苦把我們拉扯大,又要操心孫子們的親事....”
云山是家里長孫,曹氏偏心他,沈老頭何嘗不是。
“沒辦法,我和你娘就是個勞碌命。”沈老頭砸吧兩下嘴,察覺沒有煙,尷尬的拿開煙桿,說,“翔哥兒想分家你知道嗎?”
“嗯,他和我說過。”
“你怎么想?”
“你和娘好好的,分什么家,我訓(xùn)過他了,他年齡小不懂事,爹你別往心里去。”
沈老頭沉吟,“他娘怎么想?”
沈來安皺眉,“他娘從不管這些事,全是我說了算。”
“你問過她了?”
“翔哥兒跟我們說這事時,他娘就說了,分家是大人的事兒,聽我的,讓他別胡思亂想。”沈來安喜歡黃氏不爭不搶的性子,她嫁給他十幾年,沒有和家里人起過丁點(diǎn)爭執(zhí),哪怕曹氏無緣無故罵她,她也忍著縱著,沈來安說,“他娘常說你和娘刀子嘴豆腐心,當(dāng)年要不是你們,她不知道會被賣去哪兒。”
沈老頭沒怎么留意過黃氏,她是老婆子用糧食換來的,老婆子看得緊,輪不到他多問。
然而幾個孩子都是黃氏在教,巧姐兒頂嘴就算了,打長輩可不是小事,很難不懷疑黃氏暗地教了她什么。
沈老頭說,“你娘是希望你有個伴兒,生個一子半女,將來有人給你送終。”
話起了頭,沈老頭接著往下說,“你媳婦什么秉性我也不清楚,這些年雖然在一個屋檐下生活,可從沒見她跟誰紅過臉,發(fā)脾氣就沒見過,巧姐兒和翔哥兒都不像她。”
“翔哥兒是男孩,成天在外邊跑,性子大咧咧的,巧姐兒五官隨我...”
沈老頭像沒聽到這話,兀自往下說,“但論品性,他們姐弟恐怕是最孝順的,云山自幼被你娘寵壞了,為人自私自利,云惠嫁了人,事事想著婆家,也就巧姐兒還和從前一樣,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緊著你和你媳婦。”
沈來安臉上漾出苦澀的笑,“要不怎么說她傻呢,爹,我也不瞞你,巧姐兒不止背了野果回來,還給翔哥兒拿了衣衫鞋襪,雖是她穿過的,但瞧著跟新的一樣,翔哥兒擔(dān)心唐家那邊不高興,要她拿回去,她死擰著不讓,說唐鈍同意了的。”
說這些話,他心里是欣慰的,“翔哥兒性子古怪,沒少罵她,可她不記恨只記好。”
他補(bǔ)充道,“走的時候,她讓我把野果分出來給你和娘。”
明顯是假話,沈老頭用腳拇指想也知云巧不會說這種話,云巧心里最是分親疏遠(yuǎn)近的,他和曹氏早年間做出那些事,云巧縱然不記恨,絕記不著他們的好,沈老頭沒有拆產(chǎn)沈來安,只道,“她們是你生的,孝順你就行了,我和你娘不用她費(fèi)心。”
云巧孝順是好事,沈老頭說,“翔哥兒不是想分家嗎,我和你娘商量過了,心思不在一條船上,勉強(qiáng)湊活過日子感情只會越來越生疏,前陣子秋娥婆家分家就是個例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