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去閑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若他篤定能夠力挽狂瀾,消弭滿京城的謠言,那這半年間他在做什么呢?她雖深居王府,卻也能聽見京城里的一些動靜,若陸家當真有所彌補,終歸會有動靜的。
可惜,外面風平浪靜。
哪怕兩人早已退了親,這事終究是潘氏有錯在先。若陸凝當真看重昔日的交情,必不至于眼睜睜看著鐘家遭受他親生母親的欺辱而無動于衷。或許他曾嘗試過,只是半途而廢、淺嘗輒止,才會在此時說竭盡全力的話。
亦可見他心中的輕重權衡。
終究是各有選擇罷了。
玉嫵挪開目光,淡聲道:“但愿陸大人說到做到。”說罷,抬眉看向周曜,“王爺覺得這樣可好?外頭的閑言碎語平息,是非黑白都擺清楚了,也不至于再因謠傳而辱沒王府門楣,甚至累及皇家。”
最后這帽子扣得有點大。
周曜卻覺得小姑娘還挺上道,懂得拿皇家威儀壓人,怪聰明的。
遂頷首道:“還行,看陸家的能耐。”
說罷,牽著玉嫵起身辭行。
滿桌菜肴熱騰騰的香氣未散,色澤誘人,他卻連筷箸都沒碰。從進門到離開,不過一炷香的功夫而已,卻讓整個陸家忙了整個前晌。尤其是潘氏,因昨日聽喬公度說淮陽王辰時就過來,她早早籌備,愣是在院里等了整個時辰。
但她只能忍氣吞聲。
在周曜牽著玉嫵步下臺階時,還側身讓開了路。
周曜目不斜視,余光都沒多給。
盔甲厚重,佩劍森寒,王府侍衛們虎狼似的分侍在甬道兩側。在跟隨周曜出府時,步伐齊整又特意加重,鷹視狼顧一般。而公府眾人縱使平日里自命不凡,對著虎狼之師出來的一群猛將,大氣都不敢出。
潘氏尋常出入宮廷的傲氣更是蕩然無存。
皇權面前,她能做的唯有忍耐。
只等送玉嫵進了車廂,周曜翻身上馬,王府的耀武揚威的儀仗走遠,她才緊咬著槽牙,狠狠拽了下衣袖,像是要撕裂滿腔憋屈。可惜用力過猛,絲線細繡的錦緞沒撐住,嘩啦一聲破了個大口子。
潘氏愈發惱怒,沉著臉含恨回府。
*
長街上,玉嫵卻覺通體舒暢。
年初的時候,鐘家被潘氏欺負得天昏地暗,父母親的憂愁暗恨此刻想來都讓她心疼。今日潘氏敢怒不敢言,還得陪笑禮遇,那模樣確實讓她出了口惡氣。更令玉嫵高興的,是頭頂的烏云即將散去。
因著潘氏興風作浪,這半年里,父母親沒少被人在背后議論。
鐘固言性情剛直,暗藏幾分文人的傲氣,韓氏又性子溫婉,等閑不愛與人起口舌爭執,因怕生了口舌是非連累玉嫵,便是聽著冷言冷語也甚少辯駁。
這中間多少委屈,不用想都知道。
她著實期待真相大白的那日。
而這真相,若非周曜出手,憑鐘家的那點底子,是永遠敵不過公府的。
她忍不住掀起側連,看向周曜。
長街熙攘熱鬧,有儀仗開路,馬車暢通無阻。
周曜昂然立于馬背,身姿挺拔。
陽光照在鎧甲,稍稍沖淡冷厲冰寒,他修長的手指按在劍柄,骨節分明,干凈而好看。似乎是察覺她的注視,周曜忽然偏頭,目光徑直落在她臉上,“又偷看我?”
“我……沒有!”玉嫵低聲。
她只是頗為感激,哪有偷看?
說得好像她貪戀男色,心懷鬼胎似的。
玉嫵氣哼哼嘟嘴,才要放下側簾,旁邊周曜忽然伸手輕飄飄地挑住簾子。韁繩撥轉之間,那匹通身油亮的黑色駿馬靠向車廂,周曜微微傾身,淡聲道:“待會我入宮,皇上定會命我火速馳援甘州,沒空回府。你帶儀仗先回。”
“這么快嗎?”玉嫵詫然抬眼。
她知道周曜病愈出府定是為了甘州的戰事,卻未料行程竟安排得如此緊張。
倉促之間,想必皇帝也不會安排送軍出征之儀。
腦海里掠過關乎沙場兇險殘酷的種種傳聞,玉嫵眼睫輕顫了下,將腦袋往外探了探,“出征殺敵是大事,沙場上刀槍無眼,王爺病了半年,定得保重身子。妾身回府了也無事可做,不如先去城外長亭,送王爺一程吧?”
那雙眼睛巴巴的望過來,分明藏有擔憂。
腦袋半探出來,甚是可愛。
周曜克制住伸手揉一揉的沖動,唇角微挑,“也行,去城外等我。”
*
時隔許久再入皇宮,周曜已非病重之軀。
熟悉的青磚漆柱,看慣的巍峨殿宇,心境卻早已與從前迥異。
周曜健步而入,衣袍生風。
乾明帝見他身著鎧甲,顯然做好了出征的準備,心中一塊巨石落地,半個字都沒提關乎喬家的囂張舉動,只關懷周曜的身體。
聽聞他病勢漸愈,騎馬彎弓皆不在話下,乾明帝便頷首道:“先前念你病重,便選了別人迎敵,誰知都是庸才,平白誤了戰機。朕如今將這事托付給你,江山百姓為重,萬不可再任性。”
周曜拱手垂首,面無表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