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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林曼跟著陸家大部隊照常去地里上工時,發(fā)生了這么一件事。
張秀梅跟一個平常就有幾分不對付的婦女發(fā)生了幾句口角,本來平常就有些小摩擦,那人今天就跟故意找茬似的,張秀梅氣不過也吵吵了幾句。
“嘖嘖,瞧你那張臉拉的比隊里的驢臉還長,咋滴我說錯了啊,你這后娘當?shù)木褪橇⒉蛔。魄颇慵倚陆衲甑膬合眿D,嘖嘖,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舊社會大地主家的丫鬟似的,也不知道你打哪兒尋摸來的,建明那么有出息一小伙子,你就給配這么個人,你說你虧不虧心吶!”這人振振有詞的,唾沫星子亂飛,乍一聽還以為是幫人打抱不平的。
“呸!你也好意思提你那個侄女,小小年紀不學好,跟著流氓頭子到處跑,早就破鞋一個了還敢塞給我家老二,村里誰不知道你那點破事,的還好意思說我……”
“什么破鞋!什么破鞋!我看你才是破鞋,老敗門子媳子,你就是不安好心!你就是心思歹毒的后娘!你裝你再裝啊!你自己看看你做的都是啥事,你就不怕英子夜里爬你床頭來?”
張秀梅冷不丁哆嗦了下,也不知是氣得還是嚇的,半天也沒接上一句話。
那人站了上風更是得意洋洋,“你不是嫌棄我娘家侄女這不好那不好嗎,結(jié)果呢,轉(zhuǎn)頭就給找了這么個貨色,嘖嘖,來都讓大家伙瞧瞧,誰不知道你張秀梅按的什么心,說到底后娘就是后娘,咋可能看著前頭的孩子日子過得好?”
林曼在一旁聽不下去了,這人吵就吵,老說她干嘛,一句一個貨色,一句一個看不上,合著拿她當幌子還不夠,非得損的人上不來臺面唄,她可真是太難了。
“這位嬸子,你,你咋能這樣說呢,秀梅嬸子明明是心疼我,才提前接我過來養(yǎng)著,她是為我好,你怎么能這么說人?”林曼頓了頓又低下頭不好意思道:“嬸子前兒還跟我說,等建明哥回來還要給我倆補辦婚禮,秀梅嬸子雖然是后娘,但她也操了不少心吶。”
可惜就是心眼子都沒用到正事上,凈一門心思整些歪門邪道,不過那關(guān)她啥事,她就一小炮灰,那是男女主該頭疼的事。
張秀梅回頭驚訝的看了她一眼,轉(zhuǎn)過頭笑了起來附和道:“沒錯,我就是相中了二妮這好性子,總比某些名聲遠揚的人強得多,我家二妮長的可不差,好好養(yǎng)養(yǎng)比別人強多了。”
林曼今個替她爭了一口氣,雖說后面那人氣急敗壞又說起了別的,但張秀梅對她還是很滿意,這些天的心思沒白花,瞧,人這不就哄過來了。
至于部隊那邊還沒有回信,張秀梅耐住性子打算再多等等,許是人已經(jīng)接到信了正打算請假回來呢。
第十章
林曼給張秀梅掙了面子,可算是得了幾天好臉色,至少不會在吃飯的時候老被人盯著。
還有連著上了幾天工,夜里撫摸手心時,林曼嘆著氣發(fā)現(xiàn)手上又多了幾個繭子,最難受的是握鋤頭把的食指指根那里起了大水泡,碰一下都疼。
林曼找李菊芳借針挑了水泡,拿破布條纏上繼續(xù)跟著去上工,半上午的時候一頭栽倒在地里。
離她不遠的一個大娘見了,嚇得趕緊扔了鋤頭跑去把陸家人喊來,其他人上前扶起她,又是搖晃又是掐人中的。
熱心的大娘太實在了,林曼本來打算裝暈到陸家人來的,結(jié)果讓她大力搖晃的頭真的開始發(fā)暈起來,掐在她鼻子下的手指也十分用力,林曼一疼,只得暈暈乎乎的醒來。
“哎,人醒了,我就說這法子有用,前兒春生他娘中暑我見老陸頭就這樣給掐醒的。”大娘看見林曼睜眼,拿開手就跟一旁的人邀功。
“哎呀,你別廢話了,人醒了就好,閨女你咋樣?能站起來不?”還是旁邊那個嬸子靠譜些,扶著林曼的肩膀讓她靠在身上坐起身。
“沒,沒事了,我就是,就是頭暈的慌。”林曼按著腦袋半瞇著眼低頭,一副無力撐不起來的樣子。
“這天也不熱啊,咋還能把人給熱蒙了啊?”
“嗐,這還用猜,你看看她這小身板,哪里是熱的呦,我看著就跟從來沒吃飽飯似的,人大夫都說是那個啥,啥營養(yǎng)沒有啥來著?”
“那叫營養(yǎng)不良,得吃點好的補補。”熱心的嬸娘卷著袖子幫林曼擦了擦汗,沒好氣的接了一句,“誰去喊陸家的人了啊?趕緊讓把人扶回去沏碗紅糖雞蛋茶喝喝,這就是餓的了我看。”
“對對,我也覺得,還是鐵栓他奶懂得多,要么說是咱大隊長的娘呢。”
圍在旁邊的人七嘴八舌的討論了一番,陸家人姍姍來遲。
張秀梅一臉的著急,小跑著過來揮開旁邊人,一把撲過來抱住了林曼,語氣急切道:“二妮?二妮你咋樣了?”
那緊張的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活不長了呢,林曼眉心一跳,低頭趕緊壓下嘴角輕聲道:“沒事,嬸子我坐一會兒就好了,現(xiàn)在還沒到下工時間呢,您趕緊回去吧。”
“嗐,這姑娘性子忒老實,你看看你都啥樣了,還想著上工呢?”直言直語的大嬸熱心的指著張秀梅嘖嘖兩聲道:“秀梅啊,昨兒我還聽人說你把老二媳婦提前接家里是為了好好照顧的,這就是你說的好好照顧?人都這樣了還讓來上工啊?合著你那一大家子人就指著這點口糧過活呢是吧?”
“他嬸,沒這回事……”張秀梅被人指著懷疑,臉上尷尬一瞬,輕輕拍了下林曼肩膀,裝作擔心又埋怨道:“還不是二妮心眼實,說了不讓她來非要來,看看這次該知道聽我的了吧,你啊,家里哪會缺你這點糧食,快跟我回家好好歇歇。”
“……好,我知道了,嬸子。”不知道怎么就成她非要上工了的林曼,答應(yīng)的飛快。
“秀梅啊,建明不在家,你既然做主給娶了個媳婦,那他沒回來之前,你也得好好待人家,人現(xiàn)在既然到了你家里,就得當一家人好好相處,嬸子這就勸你一句,聽不聽的……”
林曼悄悄抬頭看了眼說話的人,是那個之前被恭維的嬸娘,好像是第六生產(chǎn)大隊大隊長的娘。
“是是是,這您不說我們也是這么做的,二妮人挺好,我肯定得好好待她,就是建明回來了也是一樣。”
鐵栓他奶,也就是大隊長的親娘,不過四十來歲,平常最不喜歡別人叫她大隊長娘,人挺熱心腸也拎的清,因著自家跟陸建明有兩分關(guān)系,對林曼這個人也挺關(guān)心的,所以今天才會過來這么快。
一個村里住了幾十年,她還能不清楚張秀梅的為人,不過她雖想管但到底是陸家的家事,怎么也輪不上她管,也就只能偶爾見了多留意留意。
“哦,對了,我看這二妮像是餓暈過去的,你待會兒到我那去,家里還有半包紅糖,你拿回去給沏點紅糖茶喝喝。”鐵栓他奶又不著痕跡的捏了捏林曼細的只剩一把骨頭的手腕,皺著眉心道。
張秀梅聽得心頭一突,面上浮現(xiàn)一抹尷尬之色,很快拒絕道:“紅糖家里還有,哪能找您拿啊,不夠我回頭就讓我家建設(shè)去縣城再稱一斤去,二妮是得好好補補了,這瘦的我是真心疼。”
鐵栓他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曼,這才起身道:“成,你心里有數(shù)就行。”
“行啦,都別在這兒圍著了,該干嘛干嘛去!”
大隊長親娘發(fā)話,誰也不敢再站著看熱鬧,人群一哄而散,陸家人這才近前。
“你咋這么沒用?上個工也能暈過去?你是不是裝的啊?”陸永芳撇撇嘴,不咋喜歡這個二嫂。
張衛(wèi)紅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擠走一旁的李菊芳,過來一把扶住林曼另一邊,假惺惺的關(guān)心道:“二嫂這是咋了,早上沒吃飽飯嗎?”
這話剛好戳了張秀梅的心,她才剛被大隊長他娘提醒林曼營養(yǎng)不良的事,張衛(wèi)紅開口就撞槍口上了。
她心里悶著,沒好氣的把人趕到一邊去,“行了,你們都回去上工去,永芳跟我扶你二嫂回去歇著。”
林曼全程就沒說過幾句話,她只要耷拉下眼皮子,聲音再無力些,任誰也看不出破綻來,一路上張秀梅狐疑的看了她好幾眼,最后還是沒瞧出什么,只得歸到營養(yǎng)不良上。
為此,張秀梅第不知道多少次后悔,悔的腸子都快青了,等把人挪進屋,看著林曼低聲底氣的說跟她添麻煩了云云,這口氣才算順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