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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的,陳洲看到煙花下一個瘦小的剪影正仰頭看著天空,她聽到了電瓶車的動靜,扭頭向他們揮手。
張向陽一口氣把車頂了上去,李玉娟放完了煙花,趕緊擦了擦手過去,“向陽的領導是吧?來來,趕緊進來坐。”
陳洲下了車,大腿肌肉微微有些發緊,人也有點僵硬,“阿姨好。”
“你好你好,領導好。”
陳洲大概知道張向陽是怎么介紹他的,他彎下腰,很客氣道:“算不上領導。”
“怎么算不上,快進來快進來。”
李玉娟迎著陳洲進去,陳洲站在原地不動,目光緊張地看向正在停車的張向陽,到了此時此刻,他才真正有那種強烈的做了沖動的事情而完全沒有準備的慌張。
其實張向陽何嘗沒感覺到陳洲求助的目光呢?可是他也很慌,路上光顧著高興激動了,看到天上的煙花,他也才真正意識到他這直接把人帶回家的行為有多莽撞。
還沒到時候,他都還沒做好準備。
“媽,”張向陽轉身,盡量保持平靜的語調,“我來招待,你忙吧。”
他給李玉娟使了個眼色。
李玉娟心領神會地接上,悄悄打量了下陳洲,看他臉色嚴肅,板著張臉,心突突地跳了,心想什么急事值得國慶當天追上門啊,怕不是張向陽犯了什么重大錯誤吧?
李玉娟緊張了,“哦,我在外頭放煙花,你們有什么事進去說吧。”
張向陽緊張地帶著緊張的陳洲進了屋,李玉娟在屋外緊張地用余光瞄著。
屋里屋外都是一片緊張。
張向陽的房間就靠著院子,窗簾沒拉,在院子里蹲著點放煙花的李玉娟一回頭就能看見屋子里的情況。
張向陽只能裝作與領導不熟的樣子,拘謹地指了書桌前的凳子,“你坐。”
陳洲慢慢坐下。
張向陽看了一眼窗外,李玉娟背對著他們沒往他們這兒看,他忙壓低了聲音道:“陳工,你怎么來了?”
這問題他問過了,陳洲說想他,可這未免也太沖動太出格太不像陳洲了,所以他還要再問一遍,希望陳洲能給他個理性點的答案。
陳洲沉吟片刻,道:“是我沖動了。”
張向陽眼睛微微瞪大,隨即克制地恢復成平淡的表情,只是臉頰由下至上一點一點紅了,陳洲的這個答案比上一個答案更讓他心跳亂拍,內心亂蕩出許多漣漪。
“我擔心你,”陳洲也壓低了聲,為了讓兩人看起來關系比較正常,兩個人隔了至少有半米的距離,說話聲音低了就很難去聽清,張向陽微微側過臉,讓耳朵盡量去靠近捕捉那落在空中的言語,“不知道你這里狀況怎么樣,我睡不著,想見你。”
平鋪直敘的字句,沒有一點修飾,完全陳洲的風格,張向陽心頭震顫,貼在膝蓋的掌心絲絲出汗,余光瞥向窗戶外再次升空的煙花,他瘋了,他一定是在發瘋,掌心用力一抓膝蓋,身體往前一探,張向陽做賊一樣飛快地在陳洲臉上親了一下。
太倉促了,張向陽連親在了哪都不知道,余光忙不迭地瞥向窗外,沒看到李玉娟的身影,他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眼睫亂顫了幾下,心情稍平復一點才抬眼看向陳洲。
陳洲仍然是先前的姿勢坐著,兩手交疊著放在大腿,神色如常,只有那雙眼睛從濃密的睫毛中散發出熱切的光。
張向陽又低下了頭。
他無法直視陳洲,一對上眼就覺得身體里像是有電流滑過。
酥酥麻麻的。
“你今晚……”
張向陽語無倫次的,舌頭不斷地舔著嘴唇,“這里離市區挺遠的……”
“我能住這兒嗎?”陳洲直接道。
“……”
張向陽的心臟都快從胸膛里跳出來了。
前天晚上還與陳洲回憶青蔥歲月,今夜今時,他的心情真的像是回到了十六七的時候,仿佛剛知道了自己的性向,正忐忑不安時,卻被邀請和讓自己著迷的學長同寢。
還是瞞著家長。
四周的空氣都仿佛變得稀薄了,張向陽低聲道:“我還沒說。”
“我知道,”陳洲道,“我來不是為了逼你。”
張向陽“嗯”了一聲,側臉看向窗外,煙花還在放,一陣一陣地照出夜空里云的形狀,他輕聲道:“先別讓我媽察覺。”
“嗯。”
陳洲隔著半米的距離,與自己的男朋友沒有絲毫的接觸,規規矩矩的,只有眼神牢牢地鎖在他臉上,“你放心。”
張向陽出去幫李玉娟放煙花。
他和陳洲已經套好了詞。
公司項目出了點事,必須面談,過來時不小心走錯了路。
“那今晚就住這兒吧,”李玉娟熱情道,“這大晚上的,附近也沒個賓館什么的。”
張向陽拿了打火機,刻意地不去看陳洲,“嗯,說好了,陳工今晚就睡這兒了。”
陳洲對李玉娟道:“打擾您了。”
“不打擾不打擾,晚飯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