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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的床，你不挑？”

張向陽避開了陳洲的目光。

陳洲轉(zhuǎn)身，購物車先放在了一邊，他面對著張向陽，道：“還是不自在？”

“……不是。”

“不合適的床，睡得會很難受。”

“至少要睡半年。”

“萬一睡得腰椎不舒服呢？”

陳洲輕聲細(xì)語地和他講理，張向陽覺得自己像是在被他哄。

“那你進(jìn)去挑，我在這里等。”

陳洲馬上退讓，張向陽那種感覺更強(qiáng)烈了，他看也不敢看陳洲，匆忙道：“好的好的，麻煩陳工你等我了。”

張向陽悶頭走進(jìn)家居區(qū)，照著指示牌趕緊到了床品區(qū)。

一張一張床擺在售貨區(qū)，張向陽只盯著價格看，看哪張最便宜。

手機(jī)震了一下。

【陳洲：別光看價格。】

張向陽：“……”陳洲實(shí)在太敏銳了！

【陳洲：以后還要用，挑張好的。】

對，這其實(shí)并不算是他的床。

嚴(yán)格意義上來說，這是在替陳洲的客房挑一張床。

這么想，張向陽就認(rèn)真起來了。

他做了一段時間的銷售，購物也變得比以前有心得，知道那些現(xiàn)在流行的所謂人體工學(xué)基本都是廠家抬高價格所用的話術(shù)，還是要挑那些真材實(shí)料的老牌子，貴雖然貴點(diǎn)，但那才是真正的好木料，結(jié)實(shí)耐用也環(huán)保。

張向陽正在認(rèn)真挑選時，身后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張向陽？”

疑惑的聲音從背后響起，張向陽雖然早有準(zhǔn)備可能會撞到前同事，但他還是感到了尷尬。

張向陽回頭。

卻是比他想象的還要尷尬。

一群人在一起，手上都拿著咖啡飲料，估計(jì)是吃了飯以后一起去買的。

“還真是你。”

領(lǐng)頭的是他們這一群中最老資格的，算是他們整個賣場區(qū)的組長，張向陽走了以后，也是他在帶沈晴。

沈晴躲在人群里，有點(diǎn)同情地看著張向陽。

她不太相信他們說的張向陽是同性戀，還騷擾同事這些事。

她替張向陽說了兩句話，立刻就被新搭檔教育了。

“你呢，就是年紀(jì)太小，涉世未深，覺得他看上去斯斯文文的，跟我們這種糙老爺們不一樣，但其實(shí)糙老爺們才是真讓人安心呢，你沒看過唐人街嗎？里面有句臺詞就說了，‘房間整潔無異味，不是偽娘就是gay’，真的，小姑娘可要擦亮眼睛了，對這種外表看上去特別紳士特別人模狗樣的男的，一定要當(dāng)心警惕……”

他說的，沈晴很不贊同，悄悄地呶了呶嘴，但她不敢反駁，只能默默忍了。

“怎么，準(zhǔn)備賣床了？”

組長伸手指了指張向陽看的那款床，“這款不便宜啊，賣出去可不容易，”他轉(zhuǎn)過頭，下巴微抬，笑道：“小晴，我聽說你這前搭檔挺創(chuàng)新的，還上門給客戶搞試用，”他眼神玩味地看向張向陽，“那這床，準(zhǔn)備怎么試用啊？”

話音落下，眾人一陣竊笑，幾個女孩卻是不適，對這種男性的顏色“笑話”，她們永遠(yuǎn)都笑不出來，卻又不能站出來指責(zé)，人多勢眾，她們也只能像張向陽一樣，忍了。

張向陽靜靜地聽著，手掌微微蜷緊。

腦海中正在反復(fù)交戰(zhàn)。

要反抗嗎？可在大庭廣眾之下，那么多人看著，吵起來多難看，他們?nèi)四敲炊啵愔捱€在外面等他……

他又想退縮了。

其實(shí)都是借口。

為了放任自己軟弱逃避的借口。

反抗的理由只需要一個。

哪里有壓迫，哪里就該有反抗。

手掌捏成了拳頭，張向陽平靜地看向嗤笑的男人，“鐘組長，你舉報(bào)我了嗎？”

鐘晨軒臉上笑容微僵，眼睛稍稍有些瞪大，似是不敢相信這個悶葫蘆一樣的張向陽會突然回應(yīng)。

張向陽的目光從眾人身上一一掃過，誰干了，誰沒干，臉上的表情一清二楚。

“你說我騷擾你了。”

“我想請問，我是怎么騷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