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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洲心道:還是算了,他可不想被豬追。
回去把工作布置了一下,開了個簡短的小會,人事的又找到他,進了一大批新人,公司想裁掉一些老人,她根據(jù)打分列了幾個名單要陳洲過目,最好是出差前粗看一下,陳洲出差回來就把名單定下來。
“行,你發(fā)我郵箱。”
“好的陳工。”
人剛坐下,又是來了電話。
是蔣彌章。
“喂?”
“是我。”
電話那頭蔣彌章的語氣聽著有點奇怪。
“你讓我?guī)偷哪莻€事,我親自去辦了,跟你說情況之前,我想問問你跟你那個朋友到底什么關(guān)系?”
“就是朋友。”
“……”
蔣彌章無聲地罵了幾句臟話,把手里的資料翻得嘩嘩亂響。
“說實話,一開始我覺得這是殺雞用牛刀,真去碰了,嘿,你猜我發(fā)現(xiàn)什么了?有人跟你一樣,也喜歡用重武器對付蚊子,哎,這我就舒服了,橫豎不是我一個人丟人,真是同是天涯淪落人,來生不做法學(xué)狗啊。”
“說點我聽得懂的。”
“好吧好吧,你別急嘛真是的。”
“情況是這樣的,很復(fù)雜啊,注意聽。”
“首先是這個叫陸耀祖的,他是房主的兒子,親生兒子,房主陸為民因老年癡呆,喪失行為能力,于是呢這個陸耀祖就代理出售了和平新村的這套房產(chǎn),重點來了,陸耀祖的這套房子呢,他賣給了一個叫賀乘風(fēng)的,我再提示一遍,重點來了——”
陳洲耐心地等著。
“這個賀乘風(fēng)居然就是我老師的女兒,上次我跟你說的,結(jié)婚前不結(jié)了跑去一個人度蜜月的,還記得嗎?——記得是吧,他是,他是……”蔣彌章一提這種八卦就興奮,“他是那個小姑娘吹了的未婚夫哎!”
“怎么樣?意不意外?巧不巧合?”
陳洲皺了皺眉,“這和我拜托你的事情有什么關(guān)系嗎?”
“哎呀你別急呀,真是的,這種東西就是要抽絲剝繭你懂不懂?”
陳洲不說話了,手機放到一邊開了免提,由著他自由發(fā)揮。
“首先啊,這個賀乘風(fēng),哦,人很壞哦,他呢,先是用一份高于市場價的合同快刀斬亂麻地拿下了這套房子,然后呢,就其實這個操作很平常,但主要是賣家太蠢了,以下我就簡稱了啊,甲方以稅金太高為由,要求乙方簽署低于市場價的房屋合同來達到避稅的結(jié)果,乙方就同意了,由于房屋屬于動遷房,在這個評估價上本身的確是要比市場價低,一般來說這很正常,買賣一份合同,交稅一份合同,關(guān)鍵是甲方騙過了乙方,只簽了這一份合同!到頭來,乙方還要虧了十幾萬!”
“真的壞,太壞了。”
“而且這么簡單的操作,甲方動用了兩位跟我一樣很不錯的律師哦,我真不知道甲方是出于什么心理。”
“你倆是一路人,你說說看,你們這種撒幣行為是為了什么?”
陳洲頭也不抬道:“說說我朋友那部分。”
“你朋友那部分,那就更精彩了!”
“出于我多年以來敏銳的嗅覺,我本能地感覺到這里頭有事啊。”
“甲方財大氣粗,何必去買一套郊區(qū)的動遷房?他自己有豪宅,就算投資也投不到那啊,我就覺得不對勁,一般來說,當(dāng)案子變得不符合常理的時候,我們就要從人際關(guān)系來下手了。”
“我覺得你現(xiàn)在扯這么多就很不符合常理。”
“啊呸——”
“房租和押金到底能不能退?”
“還沒進行到那一步,你怎么總是那么著急,你平常不這樣啊,你很淡定的呀。”
“掛了。”
“別別別,別掛——”
蔣彌章忙道:“你那個朋友是叫張向陽吧?你原來公司的同事是不是?”
“蔣彌章。”
陳洲的語氣暗含警告。
“哎呀,職業(yè)病,順手查了查,沒多查,你放心,看到是男的我就沒興趣了。”
“但是,但是啊,巧合的事情來了,雖然我不覺得是巧合。”
“這個買房子的甲方。”
“也就是姓賀的壞小子啊,他跟你這個朋友張向陽是同一所大學(xué)畢業(yè)的,他們是校友!”
鋼筆的筆尖頓住,陳洲抬起臉,目光射向手機屏幕。
“巧不巧?我覺得這巧得有點過分了,而且很夸張哎,甲方買了房子以后立刻就換鎖趕人,乙方還報警了,不不,嘴瓢了,你朋友,你朋友還報警了,這我感覺好像這個矛盾糾紛實際是在這兩人之間產(chǎn)生的,以我多年上法庭的敏銳度來講,這里頭一定有事……”
“叫什么?”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