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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
舒朗始終偏過臉,垂下的睫毛徹底擋住眼底的情緒,但少年看的分明,那快要躁動破裂的濃烈情感。
他敢用自己的限量版帥哥畫冊打賭,美人絕對對尉遲瀾有感情。
至于是兄弟情還是其他什么,他很期待是激烈的愛情。然鵝,他敏感的基佬雷達告訴他,對方是個赤裸裸的直男,輕易掰不彎的那種。
“你手好涼,快放進被子里,我帶了很多粥湯來,大夫說你餓了太久只能先吃點容易消化的。”
尉遲瀾極盡溫柔之能事,其細致狗腿的態度引得病房內一眾情人驚掉了下巴。
再度看向那位傳奇白月光,知道多一些的那位年長的模特兒情人微微嘆了口氣。
再不想承認也不行,尉遲瀾的心都撲在對方身上,他們不過是尉遲瀾的消遣品,然而...尉遲瀾恐怕連當這位消遣品的資格都沒有。
“好多人,來看我都要帶著你的后宮團?”
舒朗的聲音低低的有些無力,尉遲瀾卻聽的背后一緊,趕緊起身打發這些人走。
舒朗沒有說話,看著尉遲瀾將人親手送走,他背靠著柔軟的枕頭,眼底劃過一絲淡淡的笑意。
等尉遲瀾回來時,秘書已經把粥湯拿出來放在了病床上的小茶幾上,舒朗沒什么力氣,就等著尉遲瀾拿了調羹吹涼了一勺勺喂他。
他喝的很慢,咽下入口即化的粥湯淡淡開口。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以后,別做危險的事情了,你可以留在這里,想做什么,我會盡量幫你,不一定要親自冒險。”
“好,都聽你的。”
本來準備了一堆委婉說服的尉遲瀾猛地抬頭,不敢置信的看著舒朗。
“我說,我答應你,再也不亂跑了。”
“小樹...”
尉遲瀾嘶啞的叫出他的名字,舒朗抬起眼,終于第一次正視自己的發小。
他的眼瞳很大,就在正中,看人時不會向上翻著或垂的很低,你被他看著時有種被深深凝視很尊重的感覺。
如果說眼睛透露出一個人的真實性格,那么這樣的人大概是最有主見也最令人放心的,在道德一事上。
尉遲瀾能一開始對舒朗如此信任,這雙眼睛也占有一定比例。但更深的感情,是日積月累處出來的。
他喜歡舒朗,喜歡他的性格,喜歡他做事有底線卻又不拖沓,喜歡他重情重義。
尉遲瀾想哭,他放下勺子抬手撐住了額頭,努力呼吸著調節自己的情緒。
他不能哭出來,不能給小樹增添壓力,他是甘愿等著小樹的,是心甘情愿守護他為他承受那些不安與壓力的。
“小樹。我不想勉強你。”
“在我墜海的時候,我很后悔跟你鬧脾氣。”
舒朗接過搪瓷調羹垂下眼去輕輕攪動著還剩一點的皺湯,尉遲瀾只覺得聽的心揪。
“大難不死。在海島上圖鯨先生對我說,比起我受傷會痛,恐怕他會更痛,不是因你受傷的原因,而是你會痛。”
尉遲瀾心中如遭重擊,他一把握住舒朗的手。
“對不起,我不該逼你的。明知你是為了我,我從沒嫌棄過你,真的,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你是真的對我好,我都知道。小樹,無論發生過什么,你都是我的小樹,我最珍貴最重要的小樹,我不在意,只要你好好的,我發誓我會保護好你,再也不叫你受委屈,小樹!你信我,我可以依靠的!”
舒朗輕笑著掙脫雙手攬住男人激動的雙肩,環抱著,溫柔的拍了拍。
“好,我信你。叫你擔心了,對不起。”
“沒...”
尉遲瀾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舒朗松開他讓他一個人冷靜,自己則捧起碗將剩下的粥湯喝了個干凈。
“味道真好。”
他在海島上餓了許久,這樣的食物足以熨燙他被餓麻了的腸胃。想到另一個人,舒朗不禁微笑起來。
在尉遲瀾情人的小圈子里,白月光回歸的話題很快傳開,尉遲瀾的情人都知曉尉遲瀾心底有個不可言說的暗戀對象。
舒朗其名,卻是秘密。
他們只能從尉遲瀾偶爾泄露的片段中拼湊出這么一個人來,然而真人如何,他們沒見過也不信真有那么完美的人。
圈子里知曉厲害的,也不敢明目張膽的提舒朗的名字。但比這些情人知道的多,舒朗的確是個人物,不慕名利卻又心狠手辣,不過攤上那樣的父族,他們倒是欽佩的很。
舒朗的回歸無疑驚動了帝都泰半個商圈,富如尉遲瀾,貴如舒妍泰。而舒妍泰正是與舒朗生母同一輩的長輩,他是唯一主張為舒家女討回公道的長輩,而當時舒家也是一地雞毛,這位長輩說不上話,直到尉遲瀾一事爆發出來,舒家深感危機,就讓他當了家主。
舒妍泰有言,最為欣賞的是便是這位不愿意回歸舒家的舒小少爺。如果外嫁出去的女兒就是外人了,以后誰還敢給夫家生女兒?這位舒家主在未上位前就曾這么嘲諷過自家人。
雖舒朗不給面子,但舒妍泰有言,誰得罪舒朗便是與他舒妍泰過不去。
先有尉遲瀾,后又有新上位的舒妍泰,誰都不會腦子想不開的去找舒朗的麻煩,更不會編排他的事,這兩人都不是好惹的主。
尉遲瀾一心圈養自家小樹的計劃,卻不知這一次輕易妥協的舒朗也醞釀著一個大計劃。
舒朗有了心上人,打算跟男朋友在帝都定居。他不想男朋友被人小瞧,自然要先露面掃平一切障礙。
舒朗想的很簡單,他不在意外人的眼光,但男朋友不行。好歹他要混飯吃,不把那些人言可畏給解決了,讓男朋友受委屈了他不是很沒牌面。
打死尉遲瀾也不會想到,不過個海難的功夫,他做夢都想掰彎的鋼鐵直男夢中情光就有了男票。
圖鯨有事暫時與舒朗分別,其實是趕著回去堵住那些會泄露他身份的嘴。尉遲瀾還不知道噩耗逼近,只覺得這一次重逢或許是新的契機,他炸開舒朗心房對他表白的契機。
海島上帶了一個半月,回來半個月,舒朗等會了心心念念的男朋友。謀劃著先將自己的小寶貝介紹給多年好友尉遲瀾,他委婉的發了條信息讓他穿的正式點赴約,然后又發了個地址。
尉遲瀾一看,好家伙,好大一個好家伙,他常年在外撩騷哪里不認識這赴約地點就是本市最有名的情侶餐廳。
尉遲瀾激動的險些捏碎手機屏,當即宣布提早下班一條龍,叫上秘書安排好造型服裝禮物等一條龍服務。
人模狗樣捯飭的油光水滑,腳步都囂張了不少。先溜去餐廳交代了廚房一番,又把告白用的戒指藏在玫瑰花里,反復交代一定要在上甜品前送上。
先告白,后上菜,保證甜度賽過糖。
要不是秘書反復委婉提醒要莊重,不能太輕浮,他恨不得連豪華愛情間和潤滑套子之類的都準備上,一口氣直接上本壘,第二天再去領證。
其實秘書只是擔心自家老板翻車,一人住情侶間太沒面子。
尉遲瀾按捺著心底的小雀躍,像個毛頭小子似的在停車場里抽掉大半包煙才冷靜下來,又操著冷淡如菊的人設上了頂樓餐廳。
此時正值傍晚,夕陽余暉將窗外云彩染成片片金橘,尉遲瀾一上頂樓就看到了他即將擁有的真正男朋友。
不再是高仿、不再是替身,百分百原裝的小樹。
尉遲瀾走過去喚了聲“小樹。”
然后眼珠子就粘在了舒朗身上。
他一直知道舒朗長得好,平時總是穿的簡單干凈也擋不住的好看,但今天刻意打扮過后,充分釋放了那份被擱置十幾年的荷爾蒙。
又酷又颯,時不時又流露出單純的孩子氣。尉遲瀾總以為舒朗不適合穿黑色,會顯得很老成,可今天他知道了沒有不好看的黑色,只有不會搭配的設計師。
質感柔順垂墜的黑襯衫塞進灰黑色長褲的褲腰里,皮帶勾勒出細窄腰身,坐在那里也能看到側面完美的高腰長腿。
一頭茶褐色的半長發做了修剪,維持了原本的長度,自然散落在耳根后,露出弧度飽滿的面頰,那張巴掌小臉整個一露出來,對方身上的稚嫩氣息一掃而過,滿值全開的荷爾蒙簡直要人老命。
舒朗時不時撥弄一下散開的領子,恰到好處的暴露,不會過分也不會刻板,將他原本就好看明顯的鎖骨和一小片鍛煉的結實的胸膛露出,若有若無,令人目光流連在他喉結與鎖骨的絕對領域之間。
“給你叫了果汁。”
“啊...”
尉遲瀾一手放在桌面上,人僵硬的靠在椅背上,看似深沉其實是傻乎乎的聽著舒朗說話。
舒朗說了他沒聽全,只捕捉到多年的情意,一開始很忐忑,但是感情來了也沒辦法之類的委婉告白的話語。
尉遲瀾只覺得如墜夢中,整個人都是軟綿綿飄忽在空中的。他下意識捏緊了高腳杯的細跟,目光灼熱的粘連在那嬌嫩粉潤如花瓣的嘴唇上。
尉遲瀾尷尬的低頭咳了聲,悄悄并攏雙腿。
“怎么?”
“沒事,你繼續說。”
舒朗面皮一紅,心虛的別開臉去,捧起杯子灌下一大口冰水。
尉遲瀾悄悄打量他嬌羞嗔怒的樣子,又被他喝水時上下滑動的喉結吸引了過去,他也覺得有些渴了。
舒朗拿起冒著寒氣的玻璃杯按在面頰上消退熱度,攢著勇氣。
“如果有一個人在危急關頭對你生死相隨,你也會感動的是吧!”
尉遲瀾深情看著面前的傻小樹。
——當然,為了你,別說生死相隨,去地獄他都干。
“雖說人無完人,在一些道德方面可能有些薄弱,但本質上還是個很優秀的男孩子。”
——呵!回頭就跟情人分干凈,不過一點小事。
尉遲瀾沉醉的撐著下巴,盯著舒朗不斷增加紅暈的脖子與面頰。
真是單純可愛,邊夸他邊臉紅,他是私生活不檢點,不過以后保證干干凈凈清清白白做個好人。
這么單純,不知道贊不贊同在床上挑戰些高難度姿勢。
舒朗有些不適應的看著尉遲瀾的迷之微笑,想了想還是不打擾他的好。老友果然為自己操碎了心,得知他可能有對象后居然開心成這樣,這傻孩子。
舒朗一片拳拳慈父心,尉遲瀾只覺得舒朗看著自己欲言又止的模樣有點奇怪,想催他告白,又必須保持成熟男人的矜持。
不能顯的他很哈的樣子,不然就會叫人瞧不起,他必須要讓舒朗意識到他愛的男人,是全世界一等一的優秀,沒毛病。
兩人電波不對的尬聊時,一個高挑俊美的男人走了過來。
他徑自朝著氣氛正好的兩人走來,然后自說自話的拉開舒朗身邊的椅子坐下,尉遲瀾臉刷一下沉了下去,舒朗卻紅著臉又激動又開心的介紹起來。
“這是我交的男朋友,圖鯨。他人很好,我很喜歡他,想著你的性格你們一定會相互喜歡的。”
尉遲瀾一口氣梗在胸口半天吐不出來,僵硬的扭過脖子,一臉疑惑看著舒朗。
“你說...什么?”
“我知道你很擔心我,我也沒想到會那么快。那些什么絕不可能喜歡同性之類的話,就當我不懂事,圖鯨是特殊的。”
“沒關系,能讓你喜歡上,足以證明我優秀。”
舒朗嘴角一抽,有些尷尬又有些哀求的看著尉遲瀾,尉遲瀾唇動了動,咽下險些脫口而出的祖安反駁。
氣氛再度僵硬起來,此時穿著黑白馬甲的侍者捧著一大束玫瑰朝這桌走了過來。
“舒先生,您的花。”
舒朗接過那一大捧火紅的玫瑰有些訝異,他下意識看向新上崗的男朋友,圖鯨蔚藍色的雙眼掃過垂著頭冒著黑氣的尉遲瀾,很是不懷好意的解釋。
“不是我安排的。”
尉遲瀾壓抑著怒氣冷聲道。
“是我送的。”
舒朗抱著玫瑰僵在那,侍應生見兩男奪一男的刺激場面,心道大事不好,趕緊保持著工作人員的得體微笑開溜。
“是祝賀我們的愛情嗎?你朋友真熱情。謝謝~”
圖鯨微笑著發動茶言茶語攻勢,明著扭轉乾坤,暗地里卻是字字諷刺。
尉遲瀾氣的險些掀桌,可他偷偷覷了眼感動的眸中泛著水光的舒朗,只好倔強的一側頭。
——老子!忍了!
“你看,還有個小盒子。親愛的你快打開看看!”
圖鯨不嫌事大的攛掇,尉遲瀾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在坐過山車。他又期望舒朗知道自己的心意,又害怕他真的知道。
他悄悄將手塞到桌子下緊張捏成拳,舒朗打開那個紅色絲絨的盒子,取出里面一枚素白卻造型十分典雅的銀戒。
“很漂亮的戒指,是佐大師親手打造的限量款,你居然拿到了!”
舒朗將戒指套到了手指上,尉遲瀾微微抬眼,眼底閃過一絲期盼,圖鯨嘴角嘲諷的扯了扯。
“的確很好看,不過配套的另一枚呢?”
他故意這么提起,尉遲瀾胸口劇烈起伏,下意識伸手捏緊了褲兜里的盒子,但面的舒朗同樣的疑惑他不敢賭,只好努力擠出笑將戒指拿出粗暴塞到了舒朗手里。
“呵!你還怕我找到什么不好的人嗎?別擔心,我會鄭重收好它,等你認同他的時候再送給他,好么?”
舒朗柔柔的詢問,尉遲瀾刺痛的心好過了一點,圖鯨不在意的笑笑。
很快餐點就送了上來,舒朗有摯友與愛人陪伴,又收到了這樣一份來自摯友的關愛禮物,吃什么都比往常要甜。
尉遲瀾苦澀的挖著甜點咽下,放在桌下的拳頭不斷收緊。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你們慢用,要我訂賓館嗎?”
他本是試探著這么一問,舒朗面皮一紅別開臉,圖鯨微笑著單手托腮說出更扎人心的話。
“不必,我睡小朗那就好。”
什么意思?這是要登堂入室擠走他的位置了!
尉遲瀾怒不可遏,挽著外套側過身去,在舒朗看不到的角度,沖圖鯨惡意滿滿的笑了笑,圖鯨接收到他的挑釁也不動怒只是不在意的瞇起眼回以一個勝利者的笑。
初次交鋒,尉遲瀾輸的一敗涂地。
他沒想到更令他崩潰的事還在后頭。
尉遲瀾沒有走,一直在車子里等到他們下來。看著兩人結伴而行,十分登對。走到無人監控的柱子后,圖鯨一把將舒朗按在墻上俯身親他的唇。
一開始的舒朗有些慌亂,但不知圖鯨在他耳邊說了什么,兩人又重新接吻,舒朗閉著眼,雙手環著圖鯨的脖子以一副信賴的姿態接受男人的吻。
兩人熱情的唇齒交纏,拉出的唾液絲濡濕唇瓣,尉遲瀾坐在車內,冷眼看著他們忘情接吻。
圖鯨抬眼看向尉遲瀾的方向,在尉遲瀾驚怒的目光中眨了下眼,隨即結束了這場接吻秀,攬著被吻的腿軟的舒朗朝自己的車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