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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有說完,就被許父冷酷地近乎殘忍打斷:“別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你比我心里更加清楚,你讓沉沉和周家小子分手,不過是因為你要為你的女兒鞏固勢力。可是——”許父聲音略微哽咽,“你有沒有想過,顧憶夢是你的女兒,難道沉沉就不是嗎?“
許沉沉記得她剛上初中的時候,母親就過世了。父親英俊瀟灑,既是大學的教授,有學問有面容家境也不錯,自然是很多人上門來求親。
就算有她這個拖油瓶,求親者也絡繹不絕,絲毫不在乎。
可是父親都婉拒了。從母親死后,他把自己一心撲在了學問上。他對她依然很嚴厲,但許沉沉知道,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父親。
回憶父親,一直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對她是,對母親也是。在許沉沉的記憶中,兩人的感情一直很好。
琴瑟和鳴,舉案齊眉。
就連母親死后很久,父親也沒有續弦。
許沉沉或許永遠不會知道真相是這么的殘酷。或許,她生命中的殘酷,會由另外一個人替她來承擔。
許父這幾日回來了,作為準女婿的周錦澤為了討好岳父,所以特定在圖書館蹲守著。
他知道許父就是瞧不上他看上去一副沒文化的樣子,不學無術吊兒郎當,還拐走了他美麗的女兒。
所以,周錦澤今天特別在圖書館坐了一天,他準備投其所好,多研究研究身前那些晦澀的文言文,將來好和岳父溝通。
可作為一個理科生,這些文字對他來說,的確是折磨。
周錦澤抱著腦袋,幾乎要放棄。
就在這個時候,他瞧見了許父進來了。
周錦澤立刻做出認真學習的狀態,他以為自己勤奮好學的形象會在許父的心中提升。
可萬萬沒有想到,許父似乎有心事,心不在焉地掃視了一圈圖書館。根本沒有發現勤奮上進的他。
周錦澤裝模作樣看了一會兒書,連書拿倒了都沒有察覺。直到周圍一聲忍無可忍的噗哧聲響起,他才如夢初醒。
坐以待斃不是辦法,做人要成事還是要主動出擊得好。
所以他繞到了書架后,準備在許父面前求個良好的表現,可他哪里知道會在這里聽到一個豪門辛秘。
周錦澤的心情很復雜。他一向大大咧咧,但唯獨對許沉沉的事情很在意。他是真心實意地把許沉沉當家人的。
有人要傷害他的家人,他第一反應是和那個人拼命。
可他實在很難想想,老實本分的許父居然和顧夫人私下是情侶關系。雖然一直不喜歡顧家,但現在想想顧颯寧那個父親戴了這么多年的綠帽子,心情莫名地很復雜。
但,更多的是對許沉沉的憐惜。許沉沉有多努力,他從小看到大。許沉沉有多喜歡她的父親,他更是知道。她一直覺得父母琴瑟和鳴,為人處事都是她的標準。從小失去母親的她對父親很是依賴,那個時候她像一個木娃娃,一點哭聲都發不出來。后來被他摟到了懷中,她才哇的一聲哭出來。
那個時候,周錦澤就發誓,這輩子都要好好守著這肉團子。
但現在可倒好,肉團子的親娘沒有死,反而作死的要來害他。
周錦澤的心底陰暗了,以前還覺得顧颯寧做事情心狠手辣,現在想來對這種不要碧蓮的賤人,是要心狠手辣一點。
許父出門的時候,準備去街頭買許沉沉最愛的鹵豬蹄。但同時他很糾結,許沉沉的體重已經超標了,上次體檢醫生說她血液黏稠,肉吃太多,再這樣下去難保會得脂肪肝。
在短暫的天人交戰后,許父還是去了街口的鹵菜店。
他掏出錢包正要給錢,這時候一只手伸了過來,遞了一張紅色鈔票過去。
許父抬頭,微微蹙眉,“你怎么來了?”
周錦澤接過裝鹵菜的盒子,不在意地說道:“我剛剛在圖書館。”說完,他沒有管許父難看的臉色,徑直說道:“伯父,沉沉還喜歡那邊的鮮榨果汁,時間還早,我們要去坐坐嗎?”
周錦澤還是平日那嬉皮笑臉的樣子,但許父已經知道,這小子恐怕已經洞悉了一切。
罷了罷了,秘密就是那紙包不住的火,總有一天會暴露出來的。
兩人在新鮮果汁店的對面茶樓坐了下來,周錦澤給許父點了他最愛的鐵觀音,自己則要了一杯綠茶。
等到服務員下去后,許父才猶猶豫豫地開口道:“剛剛在圖書館……”
沒有等許父說完,周錦澤斂下了笑容,淡淡說道:“我看到了。也聽到了。”
許父臉色灰敗,手指哆哆嗦嗦地端起茶杯,卻怎么都握不住。
周錦澤見狀,按住了許父的手,說道:“伯父,你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我也是從小帶著沉沉長大的。沉沉對我的心思,我以前不是沒有發現,不過我總是自欺欺人,告訴自己,沉沉只是妹妹。后來,沉沉和我告白了,我很恐慌,因為我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我也想過遠離沉沉,畢竟我怕我擔負不起她的未來,但后來我發現,相比我怕我無法擔負其她的未來,我更怕我會徹底失去她。我曾經說過,任何人都不能傷害她,包括我自己。”
頓了頓,周錦澤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玻璃杯,綠葉沉沉浮浮,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笑,“伯父,今天的事情我會當成一個秘密,埋在我心里一輩子的秘密。不過,我是這么想,但不知道顧夫人是怎么想的。我雖然和她沒有打過交道,但是我父親很欣賞她,說她是個很厲害的女人。一般來說,太厲害的女人,都絕情。沉沉……沉沉雖然是她的女兒,但是不能保證,她就不會傷害她……“
許父聽周錦澤的話,心里先是一松,隨即又開始緊張。周錦澤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分析很得理。
為了那個顧憶夢,顧夫人都能求他讓許沉沉和周錦澤分手了,她的一貫伎倆不就是這樣嗎?
先來軟的,軟的不行就來強勢的。
許父想到許沉沉知道真相的樣子,那恐怕對她來說會是一個打擊。
而且是一個無法治愈的打擊。
許父抿了一口茶,他現在也冷靜下來了。他要保護他的女兒,不管發生什么事情。
“那現在要怎么做?“現在沉沉已經和周錦澤確認關系了,總不能強制把她帶走。
本來,高考結束的時候許父就想過了,把許沉沉帶走,遠離這個是非之地。那個時候,他是見了顧颯寧才臨時做的這個決定。
周錦澤大約還不知道,但許父一看見顧颯寧就認出了他是當年那個孩子。雖然和當年瘦巴巴快要死掉的樣子一點不一樣,但那種感覺,給許父那種不舒服、愧疚的感覺,簡直一模一樣。
他無法確認顧颯寧到底過來是干什么,接近許沉沉是不是有其他目的。甚至他也不知道顧颯寧是不是知道許沉沉的身世。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護自己的女兒,哪怕狼狽地逃走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