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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離京,卻始終派人嚴密盯著淮平王裴昶與四皇子裴簡的一舉一動。
三言兩句下令,裴策很快折回臥房,卻發現江音晚已經醒來。
江上晨嵐起,水露氤氳,遠處的黛山和近處村煙一并隱入霧色。曦光一束,正緩緩升起,淺淺灑入臥房。
隔門望去,看見江音晚已由丹若扶著下榻,正打開了墻邊的紅木行李箱篋,不知翻找著什么。
裴策靜靜憑門而立,看著她一身素凈寢衣,長發柔順披散,低頭查看時,可見脖頸的柔曲弧度。
不多時,丹若在她吩咐下,捧出一沓衣裙。
原來是在挑衣裳。裴策并不精于此道,只覺得江音晚穿什么都是極美的。
下一刻,他眼看著江音晚舉起手中衣料在身前比量,乍一看去,甚是清涼,簡直教人懷疑是衣坊偷工減料之作。
裴策揉了揉眉心。
第63章 衣 親親
江音晚將手中衣衫松松搭在纖細小臂上, 喚丹若拿了相配的齊胸裙,轉身往湢室走,準備去更衣。
晨曦清熠, 在地上投下一道男子倚門而立的頎雋身影。
江音晚頓步回身, 看向裴策。日色下她的小臉皙白至瑩透, 如一方精雕細琢的羊脂玉。杏眸純澈, 是墨色澄明無纖毫雜質的琉璃,浮躍清零光點。
臂上搭著的衣料, 卻不過薄薄一層亳州輕容紗, 望之近無??v搭配齊胸裙,也可以想見輕紗下朦朧的酥肩雪臂。
江音晚輕瑟了一下睫羽, 纖指勾著一點薄紗, 慢慢攥起。視線垂下又抬起,望著裴策,緩緩彎唇,兩頰酒窩淺淺,蘊出漓薄佳釀:“殿下覺得如何?”
裴策峻謖身形背光而立,墨袍玉帶襯出他嚴正氣度,乍望過去, 最是清矜。目光掃過她臂間紗衣, 只輕輕蹙眉, 淡聲問一句:“不冷嗎?”
春日尚輕寒,江音晚身子弱,怕是要染了風寒??伤皇菗u了搖頭,轉身繼續朝湢室走去。
裴策立在門邊,仿若漫不經意地注視她的背影,纖腰盈盈不足一握, 長發輕垂,步伐間裙擺輕漾,如二月棠梨落入流水泛起的漣漪。步步輕漣,轉入繡屏不見。
丹若低垂著頭,雙手捧著月華暈裥蜀錦裙裳,正要隨著江音晚進入湢室,男子的大手倏然伸到她面前。她掌上一空。
丹若仍低著眸,只看得到一襲墨緞上暗繡的松紋,枝干虬曲剛勁,針葉凜凜,袍擺下隱隱露出石青漳緞云頭靴,靴頭盤繡威嚴懾人。
漠然嗓音響在她的頭頂,只淡聲一句:“下去?!?
丹若屈膝領命,趕忙往外走,到門邊才敢暗暗抬頭回望,只見裴策墨袍身影已信步轉入那扇紫檀架嵌“云逸青山”蘇繡屏風。
她畢竟年輕,只略略聯想了一番主人間的情形,面上便紅了紅,又低下頭,腳步局促地離開。
湢室里,江音晚正在解腰側寢衣的系帶,驀然瞥見浴桶邊沿搭著一片荔白布料,正是她昨夜發覺不見的那件心衣。荔白底上,幾不可察,涸了一片漬。
江音晚抿了抿唇,勾著細絳的蔥指繞了繞,解結的動作亂了。她轉身背過去,亦背對了屏風,沒有看見那道墨袍身影。
高大身軀驀然靠過來,籠在她的身后。江音晚毫無防備,微駭輕呼,手上動作一瞬用錯了力,反將細帶系了個死結。
拂在發頂的氣息,穩而徐淺。裴策未發一言,清瘦雋勁的手掌松松環過她的纖腰,輕捏住她一雙柔荑,將她細白的指從系帶間抽出來。而后耐心十足,慢慢解著結。
江音晚渾身僵直,一動不敢動,更不敢回頭向身后望去一眼,明明是她有意撩撥,此刻卻成了怯赧不安的那個。
二人之間的進退,無聲扭轉。
她默默低頭看著骨節分明的長指有條不紊地動作,青絲垂晃,偶爾遮住視線,軟軟拂過裴策手背,他似全不在意,只從容款款抽理著細帶。
死結解開,衣衽滑垂,斜斜露出小半片心衣,玉白地上用銀線繡著棠梨花瓣,繡紋幾乎與絹底相融,只若有若無,勾托酥山堆雪。
裴策居高落下的目光端肅矜淡,一分一分掃過,慢條斯理,又去解她另一側的系帶。
江音晚面頰緋如煙霞,推了推他的手,自然推不動,身子在他懷里輕挪,感受到他腰際玉帶抵著她的后背。換來清清冷冷一句:“別動。”聲線沉穆從緩。
她沒再動,靜靜看系帶解開,素綾寢衣從肩頭被褪下。二月猶沾薄寒,她輕輕一瑟。
裴策隨手拈起江音晚置于一側的輕容紗對襟上衫,展開,披到她雪肩上。亳州輕容紗,薄如蟬翼,質如煙霧。裴策攏著她的柔荑,緩緩穿過寬大袖擺。兩側皆如是。
對襟上衫衣領無需交疊,江音晚垂眸看著衣帶在她腰前系上。其實她今日的心衣并不合適,這樣的薄衫,配上齊胸裙后,隱隱可見肩上細帶,應當換一件訶子更為合宜。但她抿著唇,全然不知該如何說。
裴策的動作卻到此頓住。江音晚以為他也是想到了此節,側首,抬眼望去,對上一雙深潭般的眸,不可捉摸,表面卻只是澹靜一片。
她輕輕喚了一聲:“殿下?”
裴策漫然“嗯”了一聲,問她:“怎么突然想到這樣裝扮?”
江音晚抿唇,猶豫不語,耳尖卻已紅了。裴策的大掌松松環著她的楚腰,分明未曾貼得多近,卻似強勢將她整個人籠罩。
最后她輕如蚊訥地答:“我想告訴殿下,其實我沒有不愿。”
裴策說過,她不愿的事,他不會再做。
江音晚說完,不敢裴策的反應,匆忙移開視線,想要轉回頭去,后腦卻被大掌扣住,力道不重,卻不許她躲避。
裴策神情寡漠,看不出什么,仿佛仍是那個威嚴自持的太子,眸底幽潭冷淡,一望下去,濃黑深不可測,蘊出險峭。
下一瞬,他俯身,沉沉吻下去。
這樣的力道碾著,江音晚唇上疼而麻,幾乎感受不到細膩的輾轉。她細眉微微蹙起,輕嚅一聲,柔細的嗓音轉瞬被吞沒,齒關被趁機撬開。
裴策橫在她腰前的一臂收緊,攥得纖腰欲折,另一手抬起,撫覆輕容紗下的棠梨繡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