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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打算把三件喜事當作一件辦,今晚既是曹勿爛嫁女,也是大將軍嫁女。反正西域又不是關(guān)內(nèi),沒那么多講究。”
這事韓平安早知道,本來想給她個驚喜的,結(jié)果被老爹搶了先,有點小郁悶。
大將軍把云兒“過繼”給曹勿爛,自己又變成了大將軍的女兒……
李鈺覺得像是在做夢,既然高興又激動。
不是因為能成為大將軍的義女,只是因為可以跟安云兒一樣能風風光光地嫁給心儀的郎君。
“大將軍夫人待會兒差人來接你,你娘這會兒應該已被接過去了,今天是你們大喜的日子,不許再哭。”
“嗯,我不哭。”
李鈺高興的泣不成聲。
隱娘正準備帶她出去,韓士枚突然道:“隱娘,爹說三件喜事當作一件辦,剛才只說了兩件,還有一件便是你與屈通的婚事。”
“我?”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都十九了,婚事不能再拖。爹跟陳驛長陳旅帥說好了,讓屈通晚上來城主府迎親,把你接到大都督府跟三郎他們一起完婚。”
“這么快……”
隱娘只是想找個能給自己安全感的人睡覺,從來沒想過要風風光光的婚禮,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這個養(yǎng)女身手不錯,屈通那小子雖是胡人但忠厚老實。并且陳驛長和陳旅帥已經(jīng)說了,要讓屈通做守夜隊的下一任旅帥。
有女兒女婿在,兒子這個葉勒王才能做得更穩(wěn)。
韓士枚對這樁婚事很滿意,又笑道:“爹托明府夫人幫你準備好了嫁衣,趕緊去打扮打扮。”
隱娘愁眉苦臉地問:“這就嫁?”
“不愿意?”
“爹,我不是不愿意,我是沒嫁過,不會嫁……”
“別擔心,明府夫人會教你的。”
“哦。”
隱娘和李鈺前腳剛走,韓平安就忍不住笑了。
沒嫁過,不會嫁……誰會啊?
養(yǎng)女什么也不懂,韓士枚一樣覺得好笑,但現(xiàn)在卻笑不出來,事實上連剛才的笑容都是擠出來的。
他端起酒杯,淺嘗了一口,凝重地說:“三郎,其實就算沒有讓你接管葉勒部這件事,爹也要去白沙城做守捉使。”
韓平安不解地問:“為什么。”
“中丞不知太子能否轉(zhuǎn)危為安,也不知他前路如何,擔心我被牽連,早想好找個由頭把我貶去白沙城做守捉使,先觀望一兩年。”
“明白了,天子就算想殺太子,長安的那些人也沒必要對咱們趕盡殺絕。畢竟白沙城夠遠,距吐蕃又那么近,爹你這個守捉使跟被判了死緩差不多,根本沒機會翻身。”
“我兒果然聰慧。”
想到老人家的這些布置,韓平安苦笑道:“爹,原來使君爺爺讓我做這個葉勒王,不只是給塊領(lǐng)地讓我能過上好日子,也是想讓我照應你。”
“爹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你不應該照應爹嗎?”
“爹,我當然要照應要孝敬你,我是說在使君爺爺看來,我或許比你要聰明,我將來會比你更厲害,不然他老人家也不會把你托付給我。”
“逆子!什么叫把我托付給你,你想氣死爹啊!”
“好好好,使君爺爺是讓咱們爺兒倆相依為命行了吧。”
“……”
遇上這么個不著調(diào)的兒子,韓士枚不知道如何往下接了。
再仔細想想,又覺得林中丞好像有此用意。這官做成這樣,想想挺憋屈的。
韓平安則恨恨地說:“那些人視使君爺爺如眼中釘肉中刺也就罷了,為何連爹你都不放過。他們也太毒辣了,難道不怕遭報應。”
“正是因為擔心遭報應,他們才要斬草除根,趕盡殺絕。”
兒子馬上要接管葉勒部,雖算不上入仕但也差不了多少,韓士枚覺得有必要給兒子上一課:
“你想想,太子是儲君啊,有那么容易扳倒嗎?那些人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冒著事敗滅族的兇險謀害太子,圖的是什么?他們圖的就是從龍之功,恩及后世子孫的富貴!
如果斬草不除根,若干年之后,支持太子的這些人的后裔要是深受皇帝信任,那他們的子孫后代就要遭殃。所以,有些事軟不得!”
生怕兒子不當回事,韓士枚舉起例子:“就說太宗皇帝,當年也想饒過太子和齊王的子嗣,可天策府的文武將臣全都反對,一致要求斬草除根。
他們害怕呀,因為幾十年后齊王、太子的后裔們與太宗的子孫仍是一家人,萬一人家相逢一笑泯恩仇,那他們這些老臣的后裔就要遭殃。
太宗要是軟了,那就是對老臣的背叛,房謀杜斷尉遲敬德程知節(jié)等人就要與他離心,那么大唐天下又要不穩(wěn)啊。”
只要有對頭,就要將對頭連根鏟除,絕不能留下隱患,讓對頭的子孫在多年后再有翻盤的機會。
能想象到要是太子能熬過眼前這一關(guān),將來要是能上位,現(xiàn)在那些蠱惑皇帝廢太子的人絕不會有好下場。
甚至能想象到就算太子不忍斬草除根,使君爺爺?shù)戎С痔拥娜艘矔┱執(zhí)硬荒苘洝?
韓平安越想越心驚,真正意識到了封建社會政治斗爭的殘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