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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
……
林使君說去葉勒城就要去,走前不忘叫上假道長,韓平安真以為假道士忽悠人的本事又長進了。
后來悄悄拉著個親衛問了下才知道,使君年紀大了總是失眠,在龜疏時要聽著和尚念經才能睡著。
前兩天住在白云寺,可白云寺的胡僧放貸取利有一套,佛經念的卻不咋地。
使君聽著不但睡不著,甚至不斷指出其錯誤。
親衛急得團團轉,于是抱著試試看的念頭找假道長誦念道經。
可能龜疏沒道士,之前入睡前沒聽道士誦念過道經,這催眠效果竟出奇的好。
現在又要歇息,為確保能安然入睡,自然要把假道長叫上。
……
屯城這邊,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安大將軍、韓士枚、王將軍、吳衙推在崔瀚、徐浩然和余望里協助下,挨個提審史澤珊、阿史那賽、白碩德、康有齡、錢崇厚和白羨寧等人。
軍鎮不是州縣,西域更不是關內,只講軍法不講唐律。
史澤珊死不悔改,留著也問不出有用的消息,直接拉出去砍頭,安大將軍親自砍的。
阿史那賽經受不住大刑,很快招供了。
不過招供也沒用,跟他招出來的那幾個粟特親衛一樣,都被安大將軍跟剁甜瓜似的砍了腦袋。
康有齡對所犯下的罪行供認不諱,鑒于他不但是讀書人更是正八品下的文官,給了他一根麻繩,讓他自個兒了斷,對外聲稱暴病而亡。
弒父是跟謀逆差不多的大罪,但米法臺對其母親及女兒干得那些事禽獸不如,米提夫與曹都滿叛亂也沒牽連,可以說是真正的“罪不可逭、情有可原”,暫留他一命,如何處置天亮后再議。
三個祆正之前雖身不由己,但他們明知大祭司和米法臺等人在興風作浪卻知情不報,肯定是要責罰的,究竟怎么處置一時半會兒也商量不出個名堂。
至于李成鄴、錢崇厚和劉三根,由于林使君走前有過交代,干脆連夜把他們三人押送到葉勒城的甕城,跟那一百多個叛卒一起關押。
由王將軍的麾下看管,不讓他們接觸屯城和軍城的將士。
處理好這一切,天都快亮了,大將軍府的奴仆趕緊送上酒菜。
安伏延滿上酒,舉到韓士枚面前:“韓兄,大恩不言謝,敬你。”
“職責所在,談不上謝。”
“要謝。”
“都是兒女親家了,至于這么見外么。”
一個晚上居然有了兩個兒媳,韓士枚覺得這一切是那么地不真實,甚至覺得自個兒是真老了。
安伏延不知他心生感慨,放下一飲而盡的酒碗,笑道:“三郎年紀雖小,但重情重義,不然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要娶鈺兒。能有這樣的女婿,李成鄴有福,我安伏延也有福啊。”
王慶祥好生羨慕,舉起酒碗:“恭喜大將軍得此佳婿!”
“哪里是得此佳婿,是我安伏延厚著臉皮高攀的。”
“大將軍真會說笑。”
韓士枚嘴上很謙虛,心里卻在想你確實是在高攀,我韓家乃書香門第,我兒乃漢家苗裔,愿意迎娶你一個胡將的閨女,真是給足了你面子。
吳衙推則憂心忡忡地問:“大將軍,你說安樂山究竟會不會反。”
安伏延幫韓士枚斟滿酒,自嘲地說:“吳老弟都瞧見了,也讓吳老弟見笑了,我安伏延無能,連這四千余兵都領不好,哪有心思去管萬里之外的安樂山反不反。”
王將軍的看法不一樣,竟笑道:“他想反就讓他反去,誰也攔不住。他真要是反,對你我而言并非壞事。”
“王將軍,此話怎講?”
“至少你我能離開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可以領著早已思鄉心切的兒郎們回去平亂,或許能跟著大將軍一起建功立業。”
安樂山要是反,定會生靈涂炭。
王將軍的這番話不只是唯恐天下不亂,甚至有些大逆不道。
但吳衙推能理解,連崔瀚都覺得話糙理不糙,畢竟關內不亂,這些人哪有機會回老家,又哪機會建功立業。
韓士枚很想問問他們,安西總共就兩萬余兵,要是把能上戰陣的都調回去,安西四鎮要不要了,西域要不要了,但話到嘴邊卻沒問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