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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憋氣能憋多久來著?
一分鐘?
一分鐘多一點?
總之是十分的不妙。
死前的走馬燈在腦海里若隱若現。
不滿的事情。
悲傷的事情。
后悔的事情。
“我最大的弱點?”
“以后多半會成為你的致命點。”
與導師比斯姬分別前,她著重叮囑我這一點。
被原先世界的常識所束縛,在潛意識中給自己設置了力量的絕對上限——自設的“瓶頸”。
如果想發揮出真正實力,必須舍棄從出生開始,建立了十幾年的思考模式。
說得簡單,想要做到卻是難如登天,除非我突然失憶。
即使努力理解這個世界的力量機制,我最多也……只能做到這樣了。
等身體被逼至極限狀態,思考近乎停滯,再一口氣爆發。
隨著金屬斷裂聲,我終于掙脫來自地獄的索命繩,感到水的浮力試圖將我往上托起,卻因重力的反作用顯得微乎其微。
手足并用,賣力地回到水面,我憋氣憋到胸口發疼,頭腦暈乎乎的,早已忍耐不住,大口喘氣,完全顧不上同時灌入喉嚨的又咸又苦的海水。
夜幕下的海水,比天色更暗,呈現出近乎黑色的,死亡的代表色。
一個浪打了過來,我無從躲閃,被埋入波浪中。
……
第一次覺得地面的堅硬感令人安心。
人類果然是不折不扣的陸行動物。
朦朦朧朧,逐漸擴展開的視野,捕捉到火堆旁的人影。
那個是……
那個是?
他扔掉撥弄火堆的樹枝,身影瞬間消失了。
飛坦?
我之后才想起那身影對應的人物。
幻覺?
火堆倒是真的。
繼續躺著歇了一會,無人添柴加火的火堆火勢漸弱,我坐起來,摸出手機。
防水防震防彈,超長待機的王牌機,很貴,但是值得——我總算有個不怕進水的手機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宴大人!!!!!!”電話里傳出的佳恩克的叫聲幾乎要沖破我的耳膜,“宴大人!宴大人!!”
將手機聽筒拉開一些距離,我冷靜地告訴他利用手機定位的地址,叫他開車來接我回去。
一見到我,佳恩克哭哭啼啼的,“這么晚沒回來,我還以為宴大人到別處去砍人了!”
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這種類型的人嗎?!
算了,他去超市買東西,當時不在場,不能怪他。
“可惡!不知道是哪個混球雇的人!居然想把我沉進大海!”坐在副駕駛座上,我恨恨地捶了一下座椅,“還有那個飛坦。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出現得太可疑了!”
“他和宴大人不是有仇嗎?難道不是他嗎?”
“這種事他可以自己動手,沒必要另外請人吧!”我抽出一旁的面巾紙擦身上的水,“而且,似乎是他把我從海里撈上岸的……不可能啊。我死了不是更好嗎?”
“至少,他現在可能不希望宴大人死吧?”
“不希望?”
我打了個噴嚏,看來有點著涼了,身體大不如往日啊。
拿了后座的毯子披到身上,軀體回暖,腦筋稍微活絡了一些。
假如我死了,在這個世界上會感到困擾的,確實有那么一個人——由我幫忙除念的混混頭子庫洛洛。
除念任務尚未完成,我死了他就會跟著倒霉,雪上加霜。
飛坦身為他的手下,肯定不愿發生這種不幸。
噢,原來是這么簡單的道理!
可是,他是如何得知有人要把我沉到海里呢?
混混之間的情報網嗎?
問飛坦是不可能的,他顯然無意與我謀面。
我失去僅有的線索,思路進入死地。
一籌莫展。
回到家里,我草草洗了熱水澡,換完衣服,盤腿坐在沙發上冥思苦想,依舊沒想出個頭緒。
門禁系統的提示音蓋過我的思考,不知道是那個沒心眼的半夜按了樓下的門禁。
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因為一些過去事情的教訓,我及時將整棟公寓的普通門鎖換成最新的門禁系統。
全電腦控制,刷卡的,用鐵絲開鎖之類的雕蟲小技是沒用的。
我的城池固若金湯。
大晚上來找茬的?
找茬的一般直接在樓下喊我不要模仿縮頭烏龜速速滾出來。
“宴大人?”佳恩克征詢我的意向。
“不用管,調成靜音。”我正煩惱正體未明的仇家,沒心思管別的,“就裝作沒人。我去睡了,不要打攪我。”
白天受了內傷,動起來渾身疼,強撐到臥室,睡到柔軟的床上時,仿佛結束長途跋涉,獲得最終救贖,真是天堂般的舒服。
“關燈吧。”我吩咐說。
佳恩克把手伸向門口電燈的開關,在按下之前,轉過了頭,“哇?!”
我同樣注意到了臥室門口多出來的人,“你……你?!”
“抱歉。貿然闖進來,真的是非常失禮。”來人微微低了低頭,舉止是十足的禮貌,卻也有著不容拒絕的氣勢,“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當面弄清楚,所以……打擾了。”
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大晚上私闖民宅啊?!
【選吧:1.“要是我正在‘不可描述’那可怎么辦啊!” 2.“要是我正在全luo地‘不可描述’那可怎么辦啊!”】
全不全luo的“不可描述”有什么區別嗎?!
嘖!
“要是我正在‘不可描述’那可怎么辦啊!”
對方回以無可奈何的神情,沒有講話。
喂!
好歹吐槽一下啊!
不然氣氛多尷尬啊!
穿著睡衣,在床上接見僅僅數面之緣的“熟人”,我相當不自在,“呃,有事情你可以直接打電話。”
“打過了,一直是關機。”
喔,我想起來網上有人爆了我的手機號,所以我為了防止無盡的騷擾,設置成拒接一切短信和電話。
“驚人的數量啊。”對方的目光游離在室內任誰都無法忽視的事物上,“這些玩偶。”
“平時收集的……”見到順眼的就買來,全堆在臥室,不知不覺就擺滿了,“像我這種人……還會買這么多娃娃,真是慚愧。”
原來我低估了我亂花錢的程度。
“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就算我說“不方便”,你也會賴著不走吧!
我感到那份“決心”了。
麻煩的東西。
讓來人在客廳等待,我換掉睡衣,坐到他對面,先忍不住提起方才忘記的問題,“你怎么進來的?”
他指著右方,“陽臺。”
失算了,叁樓以上都沒裝防盜網,下次一定補上。
我沒別的問題,便輪到對方的,“你知道庫洛洛吧?”
“啊?”我想不出他問題的緣由,立即脫口而出,“我當然知道啊!”
“知道多少?”
“他……”我不知道他究竟想問什么,“他是個無惡不作的混混頭子。”
“還有呢?”對方的表情越加凝重了。
“呃——”我對庫洛洛的了解幾乎僅限于“混混頭子”,實在憋不出其他有用的情報。
【選吧:1.“他的[嗶——]沒有西索大。” 2.“他是忠實的NO PANTS派。”】
這兩條情報都沒有任何用處吧?!!!!!!!!!!!!!!!!!!!!!
“他……他是……”
“是什么?”
面對眼前無比認真的臉,我真是不忍心說出下文,但是頭越來越痛,我迫不得已地昧了良心,“他是忠實的NO PANTS派。”
有一瞬間感到了對方的殺意,希望是錯覺。
【選吧:1.輕蔑地說,“不過,他的[嗶——]沒有西索大。” 2.忍著笑說,“不過,他的[嗶——]沒有西索大。” 3.嚴肅地說,“不過,他的[嗶——]沒有西索大。”】
你多渴望我說出這句話啊?!!!!!!!!!!!!!!!!!!!!!!!
還不如當初淹死算了!
疼疼疼!
“咳。”我,我正襟危坐,無比嚴肅,“不過,他的[嗶——]沒有西索大。”
這次的殺意似乎不是錯覺。
對方的拳頭握緊了又松開,緊繃的肩膀終于有些許松弛,“現狀我大致了解了。請冷靜地聽我說明一下我這邊的情況。”
不不,我看你還沒我冷靜。
“我要說的庫洛洛,不是‘混混頭子’。”他緊握雙手,皺著眉頭,“庫洛洛……A級犯罪團伙,幻影旅團,那個殺害了我所有族人,挖走他們雙眼的,犯罪者集團的領導者。就是他。”
我驚得張大了嘴巴。
若不是當事者親述,我根本沒想過,電影里苦大仇深的情節,在我身邊真實存在著。
那、那個混混頭子?
這這這這么兇殘的?
真的?
嘴上說著“無惡不作的混混頭子”,其實我根本無法體會“無惡不作”的含義,見到受害者的神色,我才感到了其中的一點點真實。
哦,先前的殺意都不是沖著我來的啊。
揭開舊日的傷疤,令對方的情緒又開始不穩了,我小心地發聲,“酷拉皮卡?”
“抱歉。”他深吸了一口氣,“廢話就不多說了。我此番前來,是想請求合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