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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向制鈔廠的工人們道歉啊!
稍后見到傳說中的所謂的以超長車身為特征的豪車停在樓下的時候,我梗咽了半天,終于憋出一句,“……窮奢極欲!”
去死吧,有錢人!
難怪對錢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我為什么要自覺地提出給醫藥費的事情呢?真特么傻啊!
為防止招搖,我在距離住處兩條街的地方就下了車。
提前下車的另一個理由是,我手賤地去拿座椅旁堆放的書,想看看是什么內容。
比書更快地進入我視線的是一些掉落出來的不堪入目的物品……媽媽,有錢人好骯臟啊。
說真的,我走路回去恐怕都比坐這輛車好。
想到這輛車曾經發生各種[嗶——]的事件,實在坐立不安。
司機大叔雖然嘴上沒說什么,但我也無法直視坐過這輛車的我了。
“謝謝了,大叔。”我率先打開車門。
“您慢走。”司機大叔走出車子,深深鞠躬,“沒想到還會見面呢。”
“什么意思?”
“請不要放在心上。”
和無可奉告差不多的回答,于是我識趣地沒有追問。
總車程花費了五六個小時。
到達公寓時,太陽已經西沉。
我站在家門口,剛抬起手,門就開了。
沃爾特,不,負責看家的狗,看來忠實地履行了命令。
“唉,又曠了一天的課。”我進門之后說。
“是兩天。”沃爾特平靜地稱述道,“今天十六號,已經星期二了,宴。”
“呃啊?怎么這樣……”以為今天星期一的我和時代脫節了整整一天啦,“算了,你準備晚飯吧。”
沃爾特是神仆所以大多時候不用吃飯,一如既然只有我一人動筷子,而今天的碗筷聲不知為何格外單薄。
“學校下發了一個月的停學通知。”沃爾特說。
原來如此,難怪氣氛如此沉悶。
“恩,沒事。”我咬著筷子,“給的理由是什么呢?”
“在校外打架斗毆。”
“挺合情合理的嘛。”不論在哪個世界,做事都是得負責任的,我清楚這個道理,“一個月的時間太長了,我耗不起,直接換個學校吧。”
“我可以……”沃爾特欲言又止地問道,“我可以問發生了什么嗎?”
“選中的目標是人渣,我把他揍了一頓,就這樣。”其他的我都避而不談。
“對不起。”沃爾特低下頭。
“你道什么歉啊?”我用筷子夾起一小塊土豆,“我想通了,一個勁地倒貼的話,最容易遇上人渣,所以應該順其自然……”
啪嗒。
他眼淚掉了。
啪嗒。
我筷子掉了。
“誒誒誒誒誒誒……”我是先撿筷子呢?還是先拿紙巾呢?
“對不起。”沃爾特擦掉眼淚,抬頭來的時候,還是眼淚汪汪的,“筷子我去拿新的。”
沃爾特重新把筷子遞到我手上,我仍然處于驚嚇中。
不是吧?
那個常懷笑容的沃爾特,將微笑如面具一般掛在臉上的沃爾特。
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哭了?!
眼見別人掉了眼淚,有筷子我也吃不下飯了吧?
“我……”把筷子放到桌上,“呃,我去洗澡了。”
脫下來的衣服扔進洗衣籃……不,這個是童裝吧?
我以后才不要穿呢!
還是不要了吧?
我提高嗓門,向門外招呼道,“沃爾特,我這次穿回來的衣服……額啊啊啊啊……”
被流淚場景驚得魂不守舍,忘了鎖門了……呃啊。
“你,你……”我抓起脫掉的衣服,擋在前面,“……出去說話。”
“為什么不能告訴我?”沃爾特抓著胸口的衣服,難過地說,“叁天沒有回來,電話打不通,衣服也換掉了。”
別啊,你越來越像怨婦型女主角了,搞得我變成了讓老婆獨守空房的負心漢。
“啊啊,你這么說,我想起來了。手機丟了,明天你幫我再買一個。”我心虛地別開目光,“那個……叁天沒回來是有點過分了。”
沃爾特忽然抱了過來,臉枕到我肩窩,“對不起,至今為止不能幫上宴任何忙。”
“沒,沒事啦……啊,啊哈,那個,我不在意啦。”我比較在意我這時還沒穿衣服的事情,但是我沒缺心眼到說出來破壞氣氛,也許狗本身對于主人是否穿衣服并不介懷,何必多此一舉呢。
“詛咒的事情,明明只能向我一個人訴說,為什么很少跟我提呢?”
“……”跟你提了也沒用啊。
“要做什么事情,去見什么人,為什么全部自己一個人決定呢?”
“……”我決定我自己的事情沒什么不對吧?
“還穿著不適合你的衣服。”
“沃爾特……”
好!
這說得很對啊!
我才不適合童裝啊!
然后他說,“……全部都無法忍受。”
“呃,那你不跟著我也行啊。”我干笑著,對上他微紅的雙眼。
“不是的!”他大聲否定道,“絕對不是。”
我嚇得把擋在胸前的衣服都弄掉了,打算去撿的時候,沃爾特抱得更緊了。
“怎么說呢?”沃爾特低聲說,“對于宴來說,我可有可無……我,仆人的存在價值、工作意義完全被否定了……如果這樣,我不如接受卸載,裝上屬性更加合適的新角色。”
“新,新角色?!”
“就是為了向人類提供幫助,神才會創造我們。”沃爾特絲毫沒有不滿,“所以這就是我的意義。”
那那那那那那,那啥,是我錯了嗎?
“新角色就免了。”我可不知道該懷著怎樣的心情面對長相沒變的“全新”角色,“你要我怎么改進?”
“不,一介下仆怎么能對主人提出要求。”沃爾特跪坐下來,“雖然我只是個只能稍微照顧到宴的人物,但是請您務必允許我繼續呆在您身邊,這就足夠了。”
“那啥……”沒有衣服,我用雙手擋住胸前,“現狀就是這樣吧?”
“不,宴一直在拒絕我的照料。”沃爾特搖頭道,“連穿衣和洗澡也……”
“需要那種照料的是癱瘓吧?!”我為啥要當個癱瘓病人啊,“既然是個有手有腳的正常人,力所能及的事情為什么要讓別人來做?”
“這就是問題所在啊。”沃爾特失落地說,“我能為宴做的事情寥寥無幾。”
想不通啊!
有什么好自責的!
你的觀念也太扭曲了!
沃爾特跪著,我站著,如此僵持了一會。
“總,總之……那啥……”我伸出手,“握手。”
“是。”
老實地照辦了。
“坐下。”
“是。”
啊啊,對啊,這家伙是狗啊。
我取下發夾,往空中輕輕一拋,他在發夾落地前張嘴接住。
摸著他的頭發,他無比順從……果然是狗啊。
想確認什么?
我在搞什么鬼?
內心深處感到一陣無力。
應該說是確認到了不太想承認的東西呢?還是確認了不該確認的東西?
“那,那個……”我努力地咽下口水,“我也不想突然冒出個莫名其妙的新角色影響生活……只是加上穿衣和洗澡的話,不是不可以……”
“真的嗎?!”他喜極而泣地握住我垂在身側的右手。
你是抖M嗎?
激動過頭了吧喂!
被使喚有這么高興嗎?
“所以你不要再覺得沒有生存意義什么的,就算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我也沒打算主動拋棄你。”我補充道,“反正你不礙事。”
“第一,你別脫衣服!”畫面會變得更加糟糕的。
“第二,只允許搓背!”畫面好像已經很糟糕了。
“第叁……”
才淋完熱水大概沒問題……沒問題個鬼啊!
手腕上號碼的最后兩個數字糊掉了。
嘛,沒關系吧,當做是意外吧。
被變態問起就說是不可抗力。
“這數字是?”
“……”不自覺地選擇了說謊,“彩票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