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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手牽著手回了賓館。旅途勞累,兩人互相摟著彼此,早早地睡下了。
第二天,太陽重新露臉,再加上是新年,街上人頭攢動,好不熱鬧,各大商店都紛紛掛出打折促銷的牌子,行人摩肩接踵,對這新年第一天的陽光表示熱烈的歡迎。
予安帶著林臻致去了市中心的公園看花展,綠色的菊花品種最是吸引人,但是已經過了最盛的花期,只剩下叁分顏色了,只是依然美得攝人心魄。林臻致給花拍了很多照片,也給予安拍了很多照片。兩人又去了美術館里看了畫展,欣賞同一副油畫,分享了同一杯奶茶,絲毫不介意跟對方共用一根吸管。吃過午飯,又去動物園里看了熊貓和孔雀,憨態可掬的小熊貓依偎在媽媽懷里撒嬌,蹭來蹭去,可愛極了。兩人在享受著難得的相聚時光,一刻都舍不得松開彼此的手。其實去哪里,做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在一起。
同一時間,趙俊成的飛機抵達了新康市郊的機場。一下飛機,就對留守此地前來接機的大祝問道:“事情辦得怎么樣了?”
大祝沒有吭聲,只是遞上了一個信封袋,陪著趙俊成上了商務車,大祝一聲不吭上了駕駛座。后座的趙俊成打開信封袋,拿出了一沓照片,剛剛沖洗的,還帶著幾分新鮮出爐的熱度。每一張照片里都是那對情侶緊緊相依的身影和惹人惱怒的笑容。怎么就笑得這么甜呢。嗯?甜得讓人想撕碎了它。傻姑娘,一朵花就讓你這么開心了?年輕真好啊。要是他也這么年輕,要是他也有這么多時間和精力,他也可以這樣放肆恣意地去追求一個女孩子。憑什么他不能,憑什么?憑什么他跟她遇見得這么晚?趙俊成每天都在跟自己內心的那個惡魔作戰,壓下去又跳出來,壓下去又彈起來。他真的不想這樣,不想輕易暴露自己內心邪惡的一面,他本來可以隱藏得很好的。安安那么可愛,他不想生她的氣。裝大度一向不是他的風格,卻又不想讓人知道他是多么的小氣。
回到長京的這一個月里,他忙于處理在新康逗留期間所堆積起來的事務,又要應付老頭子的興師問罪,一番撕扯下來,精疲力盡。在忙碌的間隙里,他總是不自覺地想起那個清瘦的身影,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樣了,雖然那邊日日都有人將消息傳來,但是沒有見到真實的人,心里總是有幾分虛無感,總覺得不踏實。不知道她考慮的怎么樣了。這種等待一個未知答案的緊張感,他很多年都沒有過了。
紀研那日又說要帶著新交的男友給他過目,有什么好過目的?她一年至少要換10個男友,臉都還沒混熟,就已經被換掉了。
他一早就知道她的意圖。她企圖用頻繁更換男友的方式來刺激他,以為他會在乎,會生氣。就好像頑劣的青春期少女,用任性妄為,輕佻出格的行為來引起家中大人的關心和注意。他早就說過,只把她當妹妹,她鉆到牛角尖里,不肯聽不肯信,固執地堅持自己的想法。
紀家爺爺當年在戰場上救了他外祖父一命,紀研是紀家唯一的孫輩,她的父母早早不在了,紀家爺爺將她托付給了外祖父。紀研從小跟在趙俊成身后,漸漸長大之后,對他的感情也變了味,而他卻絲毫沒有感覺,在他眼中,她就是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同伴。性格潑辣的紀研從小到大忙著驅趕出現在趙俊成身邊的所有雌性生物,只為確保自己是唯一的一個。她一直認為,他默許她的種種行為,終究是因為他待她還是特別的。
外祖父一直耳提面命要他照顧好這個紀家留下的唯一后代。趙俊成掌權趙氏之后一直待她不薄,在物質方面有求必應。可這姑娘猶不滿足,一心還想要這個人。偏偏這個人只肯給她錢,別的什么都不肯給她。最初,她用頻繁更換男友的方式來試探他的真實態度,后來漸漸變成了濫情濫交,在這種縱情聲色的生活中醉生夢死,麻醉自己。
在這一刻,他終于有點理解了他長久以來忽視的漠視的來自他人對他的單方面的情感。同時,他也第一次為傳說中所謂的“愛情”陷入迷惑。認識一個人二、叁十年,她也只不過是像家人朋友那樣無性別符號的人;認識另一個人兩、叁天卻已經覺得一日不見如隔叁秋,夜不能寐。
叁天的假期很快過去了,予安送走了林臻致,走出動車站,笑容也迅速從她的臉上褪去。因為她又看見了那輛黑色的商務車。她恨自己的記憶力那樣好,她竟然記得那車牌號。她的手機適時地響了起來,里面傳來的聲音如春風般和煦:“安安,上車。”林臻致溫熱的親吻前一秒還留在她唇上,余溫猶存,而她的全身卻在這下一秒迅速陷入冰冷。
和第一次上這輛車的感覺完全不同,那時候的她還能在這個男人面前保持表面上的鎮定,不流露出絲毫的慌張。而現在,她體會到了如坐針氈,如芒刺在背的感覺。她從小到大都喜歡躲藏在角落里,不想被人太過關注。像現在這樣暴露在這如鷹隼一般的視線中,她很難控制自己不顫抖,很難說服自己做到坦然和平靜,那視線猶如一把大火好像要把她的每一根頭發絲都燃燒殆盡。旁邊一只寬大的骨節分明的手掌遞過來一個黑色的絲絨盒子,上面的銀色LOGO隱隱閃爍著動人的光澤,“打開看看。”耳朵旁邊傳來低低的聲音。
“趙先生。我說過,我不需要這些。”予安的眼睛仍然直視著前方,眼珠子動都沒有動一下。
“安安,你看都沒看,怎么知道不需要。”
“趙先生,我已經擁有了我所需要的一切。我非常確定。”
車廂里的空氣凝滯了幾秒之后,旁邊的一聲冷笑打破了這讓人窒息的安靜:“安安是在生我的氣?我不該私自調查你,這確實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但是,我要求給我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我想這應該不過分。”
“難道在趙先生的世界里,覺得背棄與自己相愛的人是如此稀松平常的事嗎?”
“呵呵,有趣。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么跟我說話了。安安如此犀利尖銳,竟然一點都不害怕我生氣?”他俯過身,一只手托住她的下巴,扭過她的臉,另一只手的大拇指,覆在她的嘴唇上,輕輕撫摸著,予安瞬間汗毛倒豎,卻不敢妄動,對方的眼神如精密的儀器在她臉上掃描逡巡,像國王在巡視自己的領土,直到那拇指越來越用力,用力得想要擦去她的一層皮,她的嘴唇發紅刺痛,生理性的淚水從眼角溢出,她開始掙扎著要逃脫,但是對方的力氣大得驚人,她的行為無異于是蚍蜉撼樹,絲毫不起作用,只是讓自己氣盡力竭而已。
“我最后再說一次,給我一次公平競爭的機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