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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長寧牽著我的手站在牧師面前。
我站在他的對面,我們執手而立。他說——
翹翹,我昨晚睡不著,連夜想了一篇誓詞,想念給你聽。
我被驚喜道,廖長寧清清嗓子,滿臉都是對未來的期許和認真。
翹翹——
你是玫瑰,我想成為照顧你的小王子,你知道,我的花,我會對你負責。
你是彩虹,我想成為一場雨,如果能為你制造絢爛的契機,我愿意瞬間化為蒸汽。
你是葡萄,我想成為園丁,待到成熟之時,我們一起釀成歲月的美酒。
翹翹——
我愛你,我會永遠陪伴你,照顧你,我們在一起就是這世間最幸運的事情。
我泣不成聲。
我們在現場樂隊愈發高亢的奏鳴樂中忘情的擁吻。
此后的許多年,我都常常會想起所有這些溫馨美貌的盛情歲月。
所有人都盡興而歸。
在這里,我度過了一生中最漫長美好的一天。
二十一個小時的白晝,三個小時魚肚白的黑夜,這就是六月的北歐。
這一天是瑞典的仲夏節,我在今天嫁給此生最愛的廖長寧,從此我們攜手共同面對生活的未知,走過剩余人生歷程。
今時今日,我永生難忘。
婚禮之后,長寧休息了很長一段時間。
我們在意大利亞得里亞海的岸邊居住,這里聯排的石房都是淺褐或紅色的屋頂,每戶的窗簾總是擺著小巧的綠色盆栽,爬藤植物的狹長綠葉依墻而垂,石板小路盡頭便是寬闊無垠綿延不絕的海灘。
我們在當地住的石屋坐落于一個鋪滿亮白圓石的小巷之中。
海中走出貝殼,升起鷗鳥,吞沒烈日,美不勝收。
目光盡頭是垂海之云,耳畔盡頭是浪吻石礁。
清晨,我會騎自行車到處逛逛,回來的時候帶一籃子當地市場的新鮮蔬果。晚上,我們會牽手去聽海漆黑的沉默,看繁星落入眼里。
海不說話,他也無言,而我閉著眼就能聽到他心中的千語萬言。
偶爾的閑適傍晚,我隨意穿著涼拖與廖長寧漫步廣場。經常會遇見附近的一只雪白色薩摩搖頭晃腦的看著我們,可愛的讓我想抱起來打滾兒。我蹲下來,它就湊過來乖巧的舔我的臉。長寧在一旁笑著看我們,目光如這晚風一般溫柔。
我如此熱愛生活,因為每一秒鐘都是與他的回憶。
滿滿的都是愛。
我的精力十分旺盛,長寧無法時時刻刻陪伴我。
他前段時間身體耗損十分嚴重,是真的需要休息——大多數時候,他總是戴一副遮住大半張臉只露白皙下巴尖兒的大墨鏡,懶洋洋的靠在沙灘寬大彩虹傘下的躺椅上,看海浪一次次試圖偷走我們的拖鞋,卻被我歡快兇狠的追趕嚇到,又乖乖還到沙灘上。
我終日在戶外活動,最后終于把自己曬成能跟無邊夜色融合在一起的膚色,無比懊惱。
這邊能供我消遣的活動十分有限,所以我經常會騎自行車車環島而行,最后到內陸葡萄園買新釀的葡萄酒回來煎牛排做晚餐。又會去港口岸邊露天的咖啡座消耗一個下午的時間,看太陽照射下的貓咪窩在一起懶洋洋的睡覺。
我在這邊的咖啡座認識了一位華人女醫生,是斯坦福的醫學博士,叫蘇靜溪。
我與她的性格十分投緣,經常會在一起談天說地。她偶爾帶著她的女兒——一個玉雪可愛蜜糖一般的小姑娘出來,我會給她買老板娘新制的慕斯蛋糕。
有一天傍晚,長寧出來接我。
當時,我正坐在港邊咖啡座的走廊幫糖糖梳頭發扎馬尾。他站在海天一線的盡頭著迷似的看了很久才走過來。我一邊幫糖糖戴上貓咪耳朵的發卡,一邊笑著對坐在我對面的蘇靜溪介紹:“蘇醫生,這位是我先生——廖長寧。”
他們互相握手致意。
蘇靜溪看我抱著糖糖不舍得撒手的樣子,湊趣道:“既然這么喜歡小孩子,你們怎么不趕緊生一個?”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著低了低頭,沒有作聲。
廖長寧倒是不在意,溫聲道:“前段時間我的身體不太好,一直在服藥,所以耽擱了。不過現在已經在計劃中。”
回去的路上,我們手牽著手緩步徜徉在石堆砌成的小巷。
因為有坡度,所有有一段路是連綿的階梯。我站在階梯上倚著木質扶手側過臉問廖長寧:“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長寧饒有興致的裝糊涂,問我:“我剛才說的什么事?”
我一著急,語氣就有點迫切,“就是……就是關于什么時候要小朋友的那件事呀。”
長寧的一只手臂攬著我的腰,另外一只手掌捧著我的臉頰,鼻尖微動,聲線低沉,說:“翹翹,我今年已經三十二歲了,因為家庭關系使然,我曾經一度很沮喪,對于親情的期待值比你想象之中還要低得多。但是現在,我比任何時候都希望能有一個小人兒陪在我們身邊,我會給你們此生我能給出的最多的愛。”
我們在亞得里亞海北部綿長的海岸線上擁抱,自此——
華枝春滿,天心月圓。
這個長假耗費掉我們整個豐饒而熱烈的盛夏。
初秋時分,雖然旅游季節快過了,通往海邊的整條路上依然充滿游樂的氣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