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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長寧語氣保守:“我盡力而為,你也知道,廖董很固執,這些事情他從來不讓別人插手。”
賀金連忙恭維道:“大少不要太過謙,誰不知道你才是廖氏集團的無冕之王。”
廖長寧靠在椅背,淡淡回了句:“江湖傳言,不足為信。”
賀金繼續再接再厲道:“空穴不來風,以我這闖蕩江湖幾十年的經驗,傳言反而都是有影兒的事兒。”
廖長寧笑道:“那近日媒體關于西開電氣信息披露造假,總經理行賄受賄的傳言也可以信嗎?”
賀金臉上一僵,他似乎沒有料到話題談到最后,廖長寧會突然直接發難,一挑眉毛,索性直接答道:“當然……可以。”
廖長寧往前傾了傾身子,白皙修長手指將面前的水果盤推至賀金面前,慢慢說道:“說實在的,好東西還是要一口一口吃才有意思,賀董胃口不要太大了。”
賀金鄭重其事的對廖長寧點點頭,“我知道了。”
說完這句話,他又加了一句,“謝謝大少的招待,非常難忘。”
廖長寧也只是微笑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但是并沒有起身,仍舊閑閑的靠在椅背上。
以他們年齡來說,這樣的送客方式其實并不禮貌。
但如果論地位,這樣做似乎也不算沒有修養。
我挪過來坐在廖長寧對面,空氣中漂浮著很濃重的雨水的氣息。
他在閉目養神,但是也知道我坐了過來,姿勢未變,低聲對我說道:“抱歉,翹翹,我最近太忙,本來想接你過來好好玩幾天。”
我連忙說:“我玩的挺開心。”
我斟酌了下,小心翼翼的問他:“你是不是累了?”
廖長寧不置可否,睜開眼睛看我,突然說:“我不知道這樣生活的意義在哪里。”
他在我面前毫不掩飾的表現出偶爾一閃而過的頹靡斗志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他心理防線的小小缺口?
我想了想,“王爾德說,我們都生活在陰溝里,但仍有人仰望星空。”
廖長寧被我的口氣逗的開懷大笑,“小姑娘的安慰是為賦新詞強說愁。”
我不服氣,“我已經蓄滿為到達理想的星空而披荊斬棘的力量。”
他笑著問:“那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口氣驕傲,干脆答道:“三月桃花,兩人一馬,浪跡天涯!”
廖長寧眉間陰郁一掃而光,笑的不可抑制,“翹翹,你真是一顆讓人開心的糖果。”
其實,我當時很想說,我的理想就是你。
我的理想生活就是和你在一起度過的每一秒鐘。
王爾德說,我們都生活在陰溝里,但仍有人仰望星空。
我曾經以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是必須要屬于我的,我也以為我能坦然接受生活所有命中注定的安排,但是當我真正走近那片星空卻還是求而不得時,我才發現我的沮喪和絕望遠遠超出了我自己的想象。
☆、整個年少(4)
五一假期的第三天。
我想了一個晚上該找什么借口跟廖長寧告別,輾轉反側不能成眠,早上起來在山莊主道上跑了兩圈,最后終于決定去找他。只是廖長寧一直沒起床,我知道他難得好眠,所以不敢打擾,自己又出去轉著玩,但是一個人到底也沒什么意思。
午飯過后,我又去找他。
他這時已經不在臥房,慧姨告訴我說有客人來訪,他在后面園子里的茶室招呼。
連云山莊是簡約風范與古典沉淀的纏綿之戀,景觀品質幾乎無可比擬,我當時并不清楚設計出自何人手筆,只單純覺得是經典之作,處處令人沉迷。
沿著長長的回廊一直往后走,我停在一處臨水院落。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面對庭院的一排敞開式的水景多功能茶室,門口掛了一副藍色布幡,上面寫著筆畫敦厚的“靜水流深”四個黑色的大字。從茶室延伸出去的木質棧道懸在一片不大的水塘之上,水塘周圍是高大濃密的常青植物和紫紅色的大葉子灌木,細碎的綠色海桐花在郁郁蔥蔥的草叢中如星光般分外耀眼,色澤艷麗的錦鯉沉在碧透的水底緩慢的游動。
我并沒有看到廖長寧,茶室外側廊檐鋪著細細的竹篾細簟,我脫了鞋子踩在上面,還未過轉角,便聽得兩人在低聲交談。
我沒敢直接走過去打擾,探著腦袋偷偷看了一眼。
廖長寧對面盤腿坐著一位穿琵琶扣中式白衫的老先生,身旁的茶架上放置了許多瓶瓶罐罐的器物,潮州燒制的白泥三峰爐,溫潤凝澤的紫砂壺,舀勺,茶蓋,井然有序。
老先生正在烹茶,動作緩慢沉靜,仿佛已經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廖長寧雙手接過茶碗,右手單掌托起,左手輕輕轉過半圈,低頭小口啜飲。
然后我聽到廖長寧說:“在這件事上我的確是有些一意孤行,但是西開電氣我一定要保下來。”
老先生朗然一笑:“到底父子沒有隔夜仇,你也不必如此意氣用事。”
廖長寧沉默,半晌才說道:“我并非是一時意氣,還希望這次您能施以援手。”
老先生突然轉了話題,問他:“前天小敏是不是過來探望你?”
我清清楚楚聽到廖長寧說:“她想年底舉行婚禮,我們六月份可能要一起飛一趟歐洲,才趕得及訂制禮服。”
老先生開懷大笑,“最好年底完婚,我明年就有曾孫抱。”
廖長寧沒有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