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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憲,我的名字。”他這樣告訴伊撒爾,“你能叫一次我的名字嗎?”
伊撒爾吻了吻雪憲紅潤的嘴唇:“由卡。”
隨后便松開手,整個人往下滑,潛入了水中。
雪憲一下子沒找到他的蹤跡,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剛剛坐起來,伊撒爾卻又出現在木筏的另一頭,故意捉弄他似的。雪憲轉過去,重新捧住伊撒爾的臉,也在伊撒爾的嘴唇上吻了一下:“壞龍。快叫我的名字。”
雪憲臉上濺了水珠,眼神明亮,伊撒爾看著他,動了動嘴唇:“……雪憲。”
雪憲的臉卻慢慢地紅起來,不明原因。
木筏抵達沙灘時忽然觸底,雪憲和背包一同翻進了水里,被伊撒爾撈起來,背在了背上。伊撒爾的背部肌肉寬闊,雪憲伏在上面很有安全感,他拂開伊撒爾的頭發,玩了一會兒伊撒爾的尖耳朵。但又被伊撒爾抓住手指,拉進口中,用那雪白的尖牙輕輕地咬。
“痛。”雪憲吸氣說。
人類的皮膚輕易就被咬出紅紅的小點,伊撒爾便又舔舔那手指。
雪憲指尖又癢又麻,連背也麻起來,趕緊把手指重新遞給伊撒爾:“你還是咬吧。”
伊撒爾便叼著細嫩的指尖,用牙輕輕摩挲。
直到完全上岸才放開。
這沙灘是白沙,配著淺藍色海水,一眼望去便是干凈澄澈的一片,和銀色的龍一樣特殊,美麗,簡直相得益彰。
難怪伊撒爾的族群會選擇把這里作為棲息地。
雪憲走在沙灘上,在細沙中見到一枚龍的鱗片。
鱗片是銀白色的,應該是屬于伊撒爾族群中的哪一頭銀龍。或許它也曾在這里化過形,所以才留下了散落的鱗片。
伊撒爾看到他手中的東西,拿過去嗅了嗅。
雪憲好奇道:“你能認出來是誰的嗎?”
伊撒爾表情不是很好看。
雪憲想拿回去,伊撒爾卻抬手,將它扔進了海水中。
“我的,給你。”伊撒爾危險而迷人的眸子看著雪憲,“別的不可以。不是你的朋友。”
像上次差點奪走艾諾送的吊墜一樣,龍的占有欲還是那么強。
雪憲有些想笑,露出梨渦:“嗯,知道了,他們不是我的朋友,我不會保留他們的鱗片。”
不過,先前雪憲以為這里會有聳立的高山或峭壁,以便于龍選擇山洞作為巢穴——龍的族群都是這樣生活的。但他們越往里走,就發現島上的情況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他們登陸的這一座島是小島群中規模最大的一座,它不僅沒有高山峭壁,碉樓洞穴,簡直像是……一個內陷的大坑。
站在高處,能辨認出這里和谷地一樣,也曾經歷過炸彈的轟炸,能從沙石草木覆蓋的地形下看出巨大的彈坑痕跡,幾百年過去,重新長出的草木已經成了新的一片綠地,再找不到當初的模樣。
一些海鳥占據了這里,白花花的一片,夏日里,它們在這里棲息,產卵。
伊撒爾變得沉默了一點,他牽著雪憲,沿著沙灘,重新上了木筏去臨近的一座更高的小島,站在小島的最高點,他們才看見附近的好幾個島嶼都被海水淹沒了一大半。
這些小島荒廢了,沒有別的銀龍在這里生活。
“伊撒爾。”雪憲忍不住問道,“你的族群,還有別的棲息地嗎?”
風刮得很大。
伊撒爾的衣服和長發都飄了起來,他搖搖頭:“沒有。”
雪憲想,或許伊撒爾距離上一次的“消亡”已經過去太久了,所以才在破殼以后失去了和族群的連接,獨自出現在了另一邊的海岸線。
作為一頭沒有“覺醒”的小龍,原本伊撒爾會直至成年“覺醒”后才會再次回到這里,但這一次他遇到雪憲,提前了。不,如果他們沒有相遇,或許伊撒爾會作為一頭懵懂的幼龍在湖中高地死去,直到下一次遙遠的破殼。
銀龍的族群很可能發生了什么事。
雪憲想到阿琳娜婆婆說,她最后一次見到銀龍是在三、四十年前,那頭銀龍沒能等到自己的由卡,走入黑海和它的摯友葬在了一起。此后這幾十年間,阿琳娜婆婆再也沒見過銀色的龍。
雪憲不明白要如何安慰伊撒爾,正在思考措辭,就見伊撒爾回過頭來,雙眸中的情緒竟然很平靜。
或許當一種生命的循環周期足夠漫長,離別和錯過就變成了常有的事。
人類的一生太過短暫,不足以真正理解孤獨。
*
失去族群的伊撒爾,仍選擇了合適的地方作為新的巢穴,他還是想要筑巢。
但雪憲知道,這下伊撒爾找不到雌龍了。
至少短期內都不能。
他們在其中一座小島上留下,伊撒爾找到了山巖上一塊能夠避雨的凹處,把那里規劃為巢穴所在,并為之忙碌。
雪憲撿到一塊枯木,用軍刀雕琢。
雕刻完,他又在沙灘上找了一些可食用的貝類,偶爾回頭看看伊撒爾。
這里很安靜,只有浪潮洶涌地拍打沙灘,又無聲地退場。
傍晚時分,雪憲撿到一個很大的海螺,把它放在耳邊想要聽一聽,有沒有棲息大陸傳過來的聲音。可是這個海螺還活著,于是雪憲走入海水中,將它放生。
“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