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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媱不知所云:“什么東西?”話剛出口就想起他在青林寺中留下的半句話,點頭道:“嗯,拿東西,但是是什么,還要這么大費周章地來拿?”
師諍言褪下肩上披風,漫步取來一個漆黑的小木盒,盒身雕砌著花鳥蟲魚,蓋子上卻是一只憨態可掬的小麒麟。
班媱接過就笑著打開,里頭是些她不認識的小玩意兒,有撥浪鼓也有長命鎖,有銀手鐲也有金項鏈。而在那些物件底下壓著的,是一封信,信封上空白一片,什么也沒寫。
班媱看得迷糊,等待師諍言解答。
“去郭家莊時,那位大姐給我的。這樣,里頭的東西就不用解釋了吧。”
班媱心領神會,師諍言繼續說道:“那日大姐告訴我,她在出城途中遭遇匪徒,小姑娘不知被誰劫走了,怎樣尋也尋不得蹤跡。她把東西交給我,也只是不想把這件事帶進土里。”
師諍言還記得她半咳著血所說的那些話,是臨終遺言,也是信任的托付。
“這些東西交到小侯爺手中,我才放心。若是有朝一日侯爺能見著……算了,興許是見不著的。奴婢茍活多年,對不住夫人囑托。來日方長,若是小侯爺見著了姑娘,還望小侯爺施個善心,救救她。大恩大德,奴婢必結草銜環!”
她說得恭敬且誠懇,師諍言卻始終未能打聽到小姑娘的下落。如今東西從他手上再交到班媱手上,想必也能回歸到原主人那里。
師諍言釋然道:“大姐告訴我,小姑娘腰間有道一寸寬一寸長的標記,是小時候鬧水痘時抓出來的疤痕,尤似櫻花。我也不好去查看人家姑娘的腰身,交給你,也算是不負所托了吧。”
班媱摸著這小小的木盒,心中有些酸楚,酸楚之余,腦中也泛出一些模模糊糊的記憶,她有些惶惑恍惚,那些畫面像是被蒙上一層山霧,婉轉得真切,可她怎么也撥弄不開。
師諍言沒有打擾她,只是起身又找管家拿些溫熱的點心過來。
庭前細雨紛紛,杯盞在這溫度交叉下也滲出一些水珠。班媱細細擦過,溫飲一口,那些雜亂無章的回憶便迅速被這熱氣熨平,令她沉靜。
師諍言一言不發地聽著這春日小雨,喧囂中更是寂靜。他們靜靜對坐著,時不時說些往事雜談。臨走前,班媱猶豫再叁,終于還是問出心中所想。
“你當時……為何要救她?”
她話剛問出,師諍言就明顯一愣,旋即便轉化為一種過盡千帆的悠然。
“不怕你笑話……我也曾敬仰他。”
“敬仰?”
“對,與你的仰慕不同,我對他是欣賞更是惋惜。”少年英才毀于一旦,何人能夠不心痛?
他臉上浮溢出少見的笑容,惋嘆的、悲戚的、惺惺相惜而慶幸的,各種各樣復雜的情緒雜糅在一起,班媱忽然間懂得了他想要表達的一切。
他見過傅九淵的英姿颯爽,可傅九淵于他,或許更像是長輩口中一個遙遠的人物,他總是默默旁觀,未能成為好友便在無意中施以援手,也算慰藉自己對貞介之士的一顆顧盼心了。
無盡的感動化作一聲謝謝,班媱在這一刻才發覺師諍言紈绔背面的沉穩與果決,頓時也為自己當初的挑釁及試探感到一絲羞愧。
師諍言不明所以,卻也看出她的不對勁,特意出聲化解尷尬,叮囑班媱,過些時日記得來參加他辦的馬球賽。
班媱會心一笑,點頭:“等你技藝精湛些我再來,免得你又得丟人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