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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情敵,那是陌生人?好像也不對。
她努力去分辨明晰,卻忽然覺得沒有必要依靠傅九淵去串聯起她們二人之間的關系。
他只是一個引子,剛剛好成為他們認識彼此的原因而已,真正去計較她們的關系時,傅九淵雖繞不開也確實并沒有想象中的那般重要。
更準確一些,或許她和葉卿云就是河洲兩岸的水草,是在相似的出身下看著彼此的生命成長,可中間那條分明的河水又將她們徹底阻隔,于是一個被收割去他鄉,一個默默守望河水東流,也許有一日,也將流落去不知何處的異鄉。
她看不清自己的未來,又何談去看清別人的未來?
罷了,這樣若即若離的關系,橫豎都已經到頭,班媱厘不清,也不愿再想。
那一日,她思慮深重,想找個輕松的地方發泄心情,本著找問春相談的心思去往那花街柳巷,最后卻是鬼使神差就走到了關雎閣。
關雎閣地處偏僻,卻也沒忘記在這寒冬身涼的日子里,張羅些新鮮玩意兒。
那老板娘本就是個心思機巧之人,不然也不至于拿詩經詞匯來附庸風雅,管這眠花宿柳的風塵地叫作“關雎閣”了。年底正是各家商販兜售存貨時候,她呢,便在這冷冬之際趁著低價,把那剩余的棉紗輕料挑了個遍,給她家姑娘們做身過年的衣裳。
尋常人家過年,誰穿那素紗單衣啊?她偏不,越是寒冷便讓她們穿得越少,那入了此處的逍遙官爺們本就冒著風雪而來,渾身一股熱氣,一瞧見那半裸美人,指不定多么欲火焚身呢!
班媱剛進門,就瞅見這滿院子的嬉笑怒罵,只嘆這榮姐兒當真會做生意,姑娘們雖因此受了苦,可也確確實實撈了筆大的。年關不遠,多掙點錢才是正道!這年頭,誰不受苦啊!
班媱拍拍袖子就點名要玉珠,榮姐兒心領神會地就給她領進叁樓雅間,隨后便撤下。
玉珠是個忙人,尤其還是在那瑤琴死后突然竄上來的,更撫慰了些達官貴人的落寞心,名聲也愈加響亮起來。班媱那會兒約都約不著,后來杜飛廉又整天霸著玉珠跟她做對,再后來她跟傅九淵生了嫌隙,便再沒來過此處了。
算算日子,怕是已有兩叁月了。班媱細細思忖著,等待著玉珠。
“喲,我還以為郡主都不打算見我了呢!”
她推門而來,攜著濃重的胭脂水粉味兒,身上的裙據早已不是初見時那般素樸,更別說滿身的金枝玉葉鈿頭銀篦了。
班媱沒回頭去看她,細細抿了一口茶水:“你們這的茶葉也不好喝。”
玉珠沒在意,撩著錦緞就走過來:“郡主真是有閑心,花大價錢跑這里來喝茶!”
她輕置玉臀,身肢依舊搖曳。班媱淺淺看了看她,這聲郡主呼喚得太過自然,她不由得去猜,是不是當她第一次邁進這間屋子時,玉珠就已經知曉了她的身份。如果是這樣,那當初早在科舉舞弊案時,或許傅九淵就已經無形中將她算計進去了。
班媱冷笑一聲,無限惆悵:“你如今已成名妓,那琵琶可還有在彈?”
“自然得彈,傍身的本事不能忘,以后沒落了也能有個出處。”
玉珠聰慧,不跟她繞彎子。說著,便將那角落里的琵琶端了過來,輕輕搭在腿上,沒等班媱點曲,她就自顧自地彈起來。依舊是那么個珠圓玉潤的聲音,回蕩在這間小小的屋子內。
外頭是沖天的歡笑,里頭靜謐而豐盈的琴聲,一扇門,好像隔出兩個世界。
班媱靜靜地聽著,不去打斷。
杜家案件審查之后,許多人慕名來找過玉珠。一方面是想通過她聽些更多有關那沒落貴族的八卦軼事,另一方面則是想借著寵幸玉珠來踩一踩行事乖張的杜飛廉。
玉珠不會介意,有錢賺就行。于她而言,也不過就是叁言兩語說點無關輕重的東西,打發給人,沒什么好為難的。只是這好事者一多,說多了也累。好在事情再離奇新鮮,熱度也過去得快。
前陣子那江南水災的難民都流落到京城來了,誰還愛管這八百年前的閑事啊!都關心自家周圍有沒有被難民盯上作亂去了,她也終于因此回歸清凈日子。
一曲終了,她安撫下琴弦:“郡主還想聽點什么?”
班媱捏捏拳:“你是何時收入他手里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