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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擰著表情就轉身,背影頗有不屑。班媱沒辦法,實在沒想到這人居然這么難伺候,正憂慮著怎么給人順順心氣兒,還沒琢磨出法子來,一顆球就從那頭飛過來。
“班媱!”
她猛地抬頭,下意識去撈那顆快要出界的球,順手就將球挑至高空,一下又喂給了師諍言。師諍言不情不愿地接了球,兩人配合得甚好,贏得一片掌聲。
畢竟還是拿了分,師諍言不好發作,只能憋著一股氣,等著賽后再跟她理論。
人一旦分心就容易出岔子,饒是這對于打馬球頗有心得的師諍言亦是如此。
對方飛擊過來,他探身就要去掃,卻沒打準位置,偏離了他想要回擊的方向。
眼看著那球又要落入對方手中,班媱一下夾緊馬肚,如銀蛇一般竄到馬背之下,在兩匹駿馬的夾擊之間搶到那顆制勝之球,然后用力一揮,球便飛舞出去,勝負已分。
動作之艱難與優雅并存,一下贏得滿堂彩。師諍言不得不承認,那險些被他粗心丟掉的一分,真是由班媱給撿回來了。他遠遠地看著她,又是欣賞又是不甘。
班媱實在無奈,給他喂球他嫌進球進得不光彩,自己搶了球直接拿分兒,他心里又有怨氣。
這人怎么就那么小心眼兒?真沒辜負她對他的第一眼印象。
她惋嘆,也不由得為自己看人識物的本事喝彩。
不過鬧了矛盾想要一朝一夕就能修好,實在有些異想天開。她也沒指望這師諍言能夠在一兩天之內就對她改觀,只是盡力地處處不再惹他不痛快。
當然,有些不痛快,是無可避免的。
這閑人們聚在一塊兒,不是說些空口白話的詩詞歌賦,便是聊些家長里短的閑話。
她和池見知那檔子事兒,又被人給翻來覆去地念叨。
班媱本也不甚在意,只是這話越傳越玄乎,剛傳出來時還只說她命格太硬,有些克母,如今卻成了她早就不滿與池家的婚事,逮著機會便跟人家退婚了。
說的倒也沒錯,就是聽起來有些不舒服罷了。
那些姑娘們嚼舌根時她正巧就在廊后休憩,動靜小,人家便注意不到她的存在,說起閑話也更加放肆。
“那池家二公子與她定下婚約,她這頭一回正式去見池家主母,人家就因病而逝,以后怕是找不著別的好人家了!”
“那她還敢主動找池家退婚?虧得池老爺愿意答應!”
“答應也好,早些退了才能早些給池公子尋一門更好的親事!免得這不詳之事再度發生!”
“也是也是。那這長安郡主可是有其他屬意的郎君?有哪家愿意答應嗎?”
“你說,她剛祈福完下山,就找人家退了婚。剛退婚沒多久,又日夜流連于教坊司,什么人家敢要這樣的媳婦兒?我想,那池家二公子怕也是慶幸這樁婚事沒成吧。”
“興許吧。那這樣說來,長安郡主怕是再難尋覓到好人家了。這性子怎么也得改一改才行啊!”
“我看不然。”
“怎么說?”
“看得上這副性情的人,也不見得沒有,只是他們二人應當沒有機會了。——你入京晚,這些事情有所不知。十年前的澹京城里,長安郡主與那人可是同進同出,攪得這周圍不曾安寧。人都以為這婚事是板上釘釘了,誰知后來郡主被許給了池家,那位名冠京城的公子哥兒,也逐漸消失在眾人視野中了。”
“你說的是……”
“就是那青林寺里被折斷的梧桐枝,可惜啊,如何青燈禮佛,都只是個翻不了身的罪人……”
她話沒說完,小廊轉角處就跳出來一個身影負手而來:“這山里頭還真是蟲鳥多,到處嘰嘰喳喳,吵得本公子頭疼。等會兒還是得告訴鄭暄,這林子里啊,可不要什么鳥兒都放進來了!二位姑娘,你們說對不對?”
他嘴角銜著笑意,眼里卻全是怒氣。兩位小姐被他嚇了一跳,連連欠身告退。班媱躲在那廊道之后,笑得開心。
“什么人!”他定睛去看那隱在墻后的身影。
片刻,班媱從那軒窗處探了探頭,然后繞道出來。
師諍言有些訝異:“你就躲在那后面,聽人家說你八卦?”
“說的挺有意思的,也句句無虛言,有什么聽不得的?”班媱坦言,笑得意味不明:“倒是要感謝小侯爺,出言相助了!”
“也不是幫你,單純看不得人家嚼舌根而已。”他低了低頭,他瞥了眼若無其事的班媱,斂眸便轉身去。
班媱昂首看看他背影,忽然發現這人也沒那么討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