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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娘子卻笑道:“郎君問對人了,我本越女,自然是會的,小女也會唱幾句。”
“巧了,竟是同鄉。”李成平失笑,“今天過節,我妹妹又年少,兩位娘子盡彈些輕快的就好。”
樂聲漸起,樓下送來叁兩水晶瓶,李成平選其中一瓶倒了一杯,推給李令之,“以前總說我不讓你喝清酒,喏,自己試試。”
并不滿,淺淺一漚澄澈如水,入口略溫,卻辣得李令之忍不住咳嗽。
“那么沖的嗎?”她有些不可置信。
李成平一下子笑出來,“行不行啊?清酒受不了的話,還是喝葡萄酒吧?”
“誰受不了了?”李令之不服氣,伸手就想再添一杯。
李成平嚇了一跳,趕緊阻止,“清酒上頭快,不能多飲,這杯就是給你嘗個鮮。”他推去裝葡萄酒的水晶瓶,心疼得要命,“你這喝水似的灌喉嚨里能嘗出什么,暴殄天物啊!”
李令之哼了一聲,“清酒哪兒那么金貴,宮里不是常有?”
明帝年間,江南道上貢新法釀造的清酒,其色澄澈如水,醇香甘洌,仿佛不含一絲雜質,又以香氣濃淡、口感輕重分叁等,最上等者雅稱“澄釀”。
上貢不久,清酒就獲得了上京文武一致的喜愛,文人愛其色清味冽,武人愛其入口辛辣,蘿卜青菜各有所愛,江南道賺得盆滿缽滿,還不得不嚴令限制產量,以防新糧全被拿去釀了酒。
清酒后勁大又濃烈,因此城里還是更流行濁酒,李令之酒量不行,又容易上臉,不論李成平還是沉犀都顧忌她身體一向攔著,她的確沒怎么喝過。
李成平大為肉痛,“有是有,但沒這個好!上京酒坊制的清酒以薛家內坊為最,青出于藍,比江南上貢的還好,一個月才出兩批,這就是薛家酒!”
“原來我只是喝酒附帶的?”李令之氣咻咻蹬他一腳,“琵琶娘子,換破陣曲!”
旁聽只言片語,虞娘子已知二人不僅富,還出身顯貴。見女兒面露惶惶,她略一思索,起手便按那妹妹所說奏起激越的邊塞曲,果然不見兄長有反應,心中松了一口氣。
李令之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飲下幾杯,頭雖然有些暈,又高興起來,喜滋滋地吃了兩塊酥酪,與她哥哥玩兒起投壺。
李成平擔心她再多喝要不好,不著痕跡叫人換了葡萄漿,一樣的顏色,還更甜,李令之完全沒發現,只顧埋怨投壺一次沒贏。
兄妹倆于是轉戰葉子戲,覺得兩個人太無趣,索性叫女伎來陪。
虞娘子母女出門行走數年,這一晚的酬勞拿得最簡單舒心。客人兄妹漂亮矜貴,聽曲純粹圖個樂,當說話的背景音,之后被招去打牌,輸贏各掛兄妹倆身上,離別時那哥哥從袖里摸了個錦囊塞給小女娘,笑瞇瞇說小娘子拿去買糖吃,窸窸窣窣,叮叮咣咣,銅錢與碎銀齊備,還有個素凈但質地極好的小玉牌。
虞小娘子抱著琵琶,懵懵又震驚地問她母親:“阿娘,我今日不是在做夢吧?”開張一回,省儉點半年不用出門了。
虞娘子心里也在謝好客,只道:“別嚷嚷。”
至于兄妹二人,喝到微醺,洗了把臉略醒過酒,一起快樂地去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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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哥就是又討打又親近的存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