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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秉淵仔細聽著,眼底的疲憊消失殆盡,拉著墨景思的手緊了緊。
耳側突然傳來詢問:“你怎么不問問我最后怎么回去的?”
他抿了抿唇,心臟瘋狂跳動,聲音出奇的溫柔與堅定:“你總會有自己的辦法。”
墨景思顯然被這話取悅,嬌笑兩聲,繼續道:“我在街頭給人畫畫,竟遇到了燕華的一位老師,我不敢說我半道下船,便騙他說我來這尋人?!?
“不過我這小把戲,自然瞞不過他,他將我狠狠訓上一頓,才讓人送我回去?!?
宋秉淵聽著這細碎的話語,甚至能聯想到墨景思當時的神態。
那樣嬌俏,那樣隨心,那樣肆無忌憚……
這才是一個有血有肉,鮮活真實的人。
他突然慶幸,墨景思沒有生在宋家。
那樣高大豪奢的門戶,將人的本性一寸寸掐滅,只剩一個失了靈魂的軀殼,這些軀殼,又要將表面的風光撐起。
這樣的人,根本不足以被稱為人,不過是一個任人擺布的工具罷了。
宋秉淵聲音沉沉,側過頭問她:“還有呢?”
“還有……太多了,大家都以為燕華的學生全是書呆子,其實不是,我們周末就鉆進樹林,強買強賣弄來獵戶的槍,打鳥可比打槍靶好玩多了……”
遠處天空逐漸吐出肚白,不知走了多久,等停下來時,眼前已經沒了去路。
墨景思拉著宋秉淵坐上一顆枯倒的粗樹,漫不經心的晃著腿。
太陽從天邊冒出半個腦袋,橙色暖光照在白嫩側頰,不知說道了何處,女人突然轉頭,眸光中射著余暉:“我外祖父從不強求我回金陵,他說家不過是心靈的停泊處,靈魂在哪,哪就是家。”
鮮紅的衣裙散著滾燙熱意,那雙水眸堅韌淡遠,甚至能瞧見男人的倒影。
此刻,宋秉淵心跳如雷。
他知道,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