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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問:“你家姜導在柏林拍片子?”
沈朝文搖頭:“去參加電影節,拿片子比賽去了。”
看,人生不都是比賽,說來說去,都是比。
安德烈想了想,問:“怎么不飛去陪他?你有德國簽證,是來不及嗎?”
其實一開始是很想去的。
“去了他會有壓力,等他回家就好,我們不打擾彼此工作。”
安德烈想了想,點頭:“也好,你回去好好休息,我們下次再約。”頓了下,“預祝他得獎。”
“嗯,謝謝。”
安德烈沒延續那個話題,指了指他手里的書:“看的什么?”
沈朝文翻過書皮給他看:“《小王子》。”
安德烈:“我發現你一無聊就看這個。”
沈朝文:“學習知識,常看常新。”
硬邦邦的聊天結束后,兩座冰山不再交談,開始各做各的事。
下飛機后沈朝文和同事們告別,拉著行李箱回家睡了一覺。
睡醒,餓了,他給自己做了碗面吃。吃的時候看了會兒股市漲停情況,紅的,不錯。
吃完飯天色已晚,他給索菲亞打了個電話,準備找她接一下寄養在她那里的小貓咪。
索菲亞在電話里說:“我在店里,小貓咪也在店里,直接來。”
開車過去,下了點小雨。車上沒傘,雨也不大,沈朝文冒著小雨走到店外,看了看這家店的招牌,姜默寫的那兩個字。
似乎已經過去很多很多年了。
駐足片刻,他走進去,拍拍肩上的雨珠。
店里稀稀落落坐著幾桌。索菲亞抱著貓窩在前臺,桌上有還沒收的一副塔羅牌。
牌陣有點眼熟。
他坐下,看了看那副牌,問:“剛給人做完?”
索菲亞點頭,“做的維納斯牌陣。”
想了想,沈朝文道:“好多年以前,你好像也給我做過一次。”
“哈哈,我都忘了。”
沉默了會兒。
沈朝文原本打算接了貓回家等的,但環顧一圈,他突然又不想走了。
索菲亞看他要坐會兒,起身去倒水,問他要冰的熱的。沈朝文想了想,說:“我有點想喝長島冰茶。”
索菲亞愣了愣,有些意外,但沒說什么,還是給他調了一杯。
沈朝文接過來喝了一大口,很冰。索菲亞轉頭去給他放了首李斯特。
聽了會兒歌,他把酒一飲而盡,把杯子推給索菲亞。對方看他兩眼,又給他調了一杯。
看著她調酒,沈朝文突然說:“我其實一直很討厭酒這種東西。”
索菲亞點頭:“那今天為什么想喝?”
為什么?
因為突然好奇姜默喝醉的時候看到的世界是怎樣的。很美妙嗎?怎么就這么愛喝。
沈朝文抬手摘了眼鏡,揉揉眉心,說:“蘇婭姐,我做了個夢。”
夢?
索菲亞看著他的眼睛,感覺他看的是自己,又好像穿過自己,看向了更遠的地方。
“做了什么夢?”
他說:“我上高中的時候……我們學校的實驗樓有個天臺。我當時有個奇怪的愛好,我有時候下課了會去天臺,爬到臺階上,沿著邊緣走。我不怕高,站在上面只覺得很興奮,有種奇怪的滿足感。也沒有想跳下去的欲望,就是覺得,那樣來回走很有意思,很刺激,很有挑戰性,好玩。”
索菲亞點頭:“……嗯。”這愛好似乎有點危險。
沈朝文繼續道:“我今天夢見我從那兒摔下去了,六樓。看著很高,可掉下去也就是一瞬間。”
死亡,愛,或許都是一瞬間的事吧。
他抬起杯子,繼續喝,很大口。喝完才慢慢道,“夢里我摔下去,最后摔到我哥家老房子的床上了,好神奇,我哥接住了我。”聲音低得像在嘆息,“他接住了我。”
索菲亞扶額:“……嗯,很感人,但不要在我面前秀恩愛!”
沈朝文笑:“好。再給我一杯,蘇婭姐。”
索菲亞知道他酒量不好,搖頭:“夠了,再喝小心待會兒醉得回不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