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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梨醒來時發(fā)現(xiàn)睡在自己床上。熟悉的床單讓她忍不住哼了兩聲,四肢也放松很多。
一瞬間,她突然想起昨晚是怎么回來的。
咕嚕爬起來,果然在廚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背影。
空氣中彌漫著煎雞蛋的香味,聽到聲響,程廬轉(zhuǎn)過身來。
唐梨想起昨晚的窘態(tài),有點遲疑地停下腳。
“怎么?”
“還不快來抱抱我這個勤勞的小可愛?”
程廬難得有這么“嬌嗔”的時候,唐梨立馬撒了歡似的,沖過去緊緊抱住他。
“乖。肚子餓了吧。馬上好。”
唐梨死活不撒手,嗚嗚道:“再抱一會嘛。好舒服。”
程廬抿了下唇,低聲道:“你再蹭一會,我會讓你更舒服!”
唐梨:“……”
她不依不饒地繼續(xù)蹭了會,嘿笑著說:“好呀好呀!”
程廬哭笑不得,但又十分開心。
唐梨這樣小壞蛋的模樣才是她最放松最舒適的狀態(tài)。
“乖,等下雞蛋糊了。”
連推帶攆才把人推到衛(wèi)生間。
唐梨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沒事,這頓早飯吃得那叫一個香,吃完還摸著肚子說不夠不夠。
“沒有什么比睡一覺更治愈的,沒有什么比吃飽飯更熨帖的。如果不夠,那就多睡兩覺,多吃兩頓。”
說完,抬頭朝程廬璀璨一笑。
程廬在心里微微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fā),“嗯。”
頓了片刻,他說:“你知道因為我,青丘才這么早……”
唐梨緩緩抬起頭來,即便是過去這么久,程廬還是無法徹底釋懷,連“死”這個字都沒法說出口。
“我聽白大仞說過,”唐梨心疼地?fù)崃讼滤o皺的眉頭,“誰都知道,這事不怪你。”
程廬苦笑著搖搖頭,“旁人可以這么說,我不能。”
或者說他執(zhí)意通過恨自己來舒緩失去摯友的痛苦,這樣才能找到內(nèi)心那個支撐點,度過這漫長的歲月。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無法面對所有這一切。”程廬緩緩說著。
他吃飯時會想起青丘菜得一逼卻又愛顯露的廚藝,他但凡聽到任何音樂也能想起青丘在舞臺上揮灑自如的模樣,他即便連睡覺也能想起這個像小太陽一樣的男人經(jīng)常做噩夢,每次被嚇醒時非要來他房間睡地板。
明明相處不過幾年時間,可不知道什么時候連呼吸也彼此深深扭纏在一起。其中一個突然撒手離開,另一個連呼吸這么簡單的動作都無法完成。
“我試過很多方法,冥想、打坐、求佛、拜廟,尋求心理醫(yī)生的指導(dǎo)……”程廬淡淡道:“都效果寥寥。沒什么用。”
唐梨知道程廬在安青丘意外逝世這件事上活得像座大海上的孤島,誰也不能靠近,他也不允許自己輕易靠岸。
“后來,直到我認(rèn)識你……”程廬定定看著她。
唐梨一愣,“嗯?”
“直到我認(rèn)識你,我發(fā)現(xiàn)你和青丘很像,”程廬笑起來,“但又不像。”
安青丘天性樂觀,充滿斗志,像永遠(yuǎn)不會落山的太陽。唐梨也如此。
但了解唐梨后發(fā)現(xiàn)她不過是強(qiáng)行掩飾自己內(nèi)心的空缺,努力把自己活成小太陽,暖著別人也暖著自己。
她的勇氣,她的赤誠,她的無畏,以及她透露出來的脆弱,吸引著他不停靠近,直到現(xiàn)在和她融為一體。
她的呼吸連接著他的呼吸,她的脈絡(luò)通往他的脈絡(luò),他又活過來了,重新像一個鮮活的人。
唐梨定定看著他,“我只希望你開心。”
程廬笑著點點頭,“這也是我得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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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江高速上車流飛馳。唐梨有些恍惚,后排的唐加加卻興奮地不停問問題。
“爸爸的老家是什么樣?”
“我們可以出海打魚嗎?”
“會不會遇到吐水的鯨魚,飛舞的海豚,還有飛翔的海鷗呢?”
程廬笑著說:“我也是第一次去,咱們拭目以待好不好?”
唐梨只來過父親唐弘毅老家一次。十歲那年爺爺去世,父親回家奔喪,帶著她這個所謂的長孫女湊夠了輩分,好歹給了老人家一個三世同堂的好面子。
那時她才知道父親和母親結(jié)婚后都沒有回來過,平時父親給老家生活費也是背著母親偷偷給的。這些都是姑姑悄悄給她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