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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話,他們經(jīng)過一個減速帶,車子咣當(dāng)一聲,倆人同時一震。
盛之尋意有所指:“誰說咱們不能共振了?這不僅是共振,這是車震了。”
“斯到普。”姜樂忱趕忙叫停,“這種危險發(fā)言不要說了,你也不想明天就在豆瓣上看到有人匿名爆料說‘知名頂流深夜開車送后輩,卻在車上進行言語性騷擾’吧?”
“無所謂,你想爆就爆。”盛之尋淡定道,“內(nèi)娛頂流這么多,每次狗仔預(yù)告要爆頂流的料,爆出來之后都有路人說:‘這也算頂流?’”
姜樂忱:“……”也對哦。
雖然如此,姜樂忱還是鄭重聲明:“西蒙,我真的很欣賞你的音樂,也很敬佩你這位前輩,所以——我想咱們還是敞開天窗說亮話,我已經(jīng)有男朋友了。”
這句突如其來的話,讓車里的氣氛忽然陷入凝固狀態(tài)。
后視鏡里,盛之尋臉色晦暗不明,唇角緊抿,他的氣質(zhì)本身就偏冷,不笑時更是嚴肅;只是平常在鏡頭前妝造華麗,削弱了那份冷意。
過了許久,盛之尋再次開口:“是聞桂?”
小姜警惕地握住安全帶:“我要說是的話,你不會現(xiàn)在立刻撞向高速護欄,讓咱們做一對亡命鴛鴦吧?”
盛之尋:“……我神志清醒。”
有了盛之尋的保證,小姜放了心。
畢竟情情愛愛不過是過眼云煙,盛老師的人設(shè)又不是為愛走鋼索的瘋批攻,沒必要搭上性命。
誰知,盛之尋補上一句:“這車是品牌送的。全球代言人主動開自己代言的車子自殺,對品牌影響太大了。我若是當(dāng)場死亡也就算了,若是沒死,我這輩子賺的錢都要賠進去。更嚴重些,可能這家公司的股價會暴跌,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因為我失去工作。”
“……”姜樂忱感嘆,“看來當(dāng)代言人也怪不容易的。幸虧我只代言了狗糧和巧克力,只要我不給狗喂巧克力,應(yīng)該就不會讓大家失業(yè)。”
盛之尋借著后視鏡看他:“還是說正事吧。你沒有否認,就說明真的是聞桂了?你和他什么時候在一起的?”
“前不久。”姜樂忱含糊道,“你問的這么清楚,不會是要向我們顧總告狀吧。”
“我才懶得同顧禹哲說這種事。”盛之尋語氣淡漠,“我只是好奇,為什么會是聞桂。”
“為什么不能是聞桂?”
盛之尋握緊方向盤,冷笑一聲:“當(dāng)初聞桂剛出道時,你們之前的公司給他發(fā)了不少通稿,吹他是‘小盛之尋’。”他語氣奚落,“我承認,現(xiàn)在聞桂確實勢頭很足,但你以為現(xiàn)在的他能甩掉’小盛之尋‘這個帽子嗎?不要以為他發(fā)了一張solo專輯、參加幾個綜藝,就能和我平起平坐了,我能在最好的場館開萬人演唱會,我能去世巡,可是他才剛開始攀山越嶺。你寧可放棄我這個正牌,也要去找我的平替嗎?”
這話說出口后,盛之尋覺得自己真是瘋了,居然丟掉了他一貫的風(fēng)度,去和一個他看不上眼的后輩比高低。
而他的話,也讓剛才還笑嘻嘻的姜樂忱,收攏了臉上的表情。
“西蒙、不,盛老師。”只聽姜樂忱道,“我能理解男友粉在聽說蒸煮有cp后開始發(fā)瘋,但是我建議你先別瘋。”
姜樂忱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從始至終,聞桂都不是你的平替,聞桂就是聞桂。請你尊重他,尊重我,也尊重一下你自己。”
“……”
“你確實能說出十個他不如你的地方,但那又怎么樣呢?我又沒有top癌,談戀愛之前要先檢查他的實績,看他上過幾次首封,拿過幾次音源第一,再全網(wǎng)搜索一下他有沒有黑歷史,微博數(shù)據(jù)是不是斷層領(lǐng)先……我喜歡他的理由很簡單,就是‘我喜歡,我開心’。”
談戀愛嘛,當(dāng)然要找一個讓自己快樂的人,而且這個人還要能夠理解他的想法、理解他的選擇、理解他的一切行動……聞桂全都做到了。
“理解”這兩個字,看似容易,其實最難。要不然為什么高考試卷里,閱讀理解是最容易失分的題型?人總是會盲目自信,誤以為自己理解了出題人的意圖,最終迷失在幾個看似相同的答案里。
“盛老師,你一直是我很敬佩的前輩,不光是因為你在舞臺上很耀眼、自作的詞曲都很有才華,更因為你讓我明白了偶像的意義。”姜樂忱在后排坐正身子,“我是稀里糊涂被簽進公司的,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做愛豆。學(xué)習(xí)是有訣竅的,可以靠刷題堆出來,我就想,那是不是當(dāng)愛豆也需要刷題?于是我四處找‘題’看,那時候你們團很火,你又是團隊隊長,我就決定把你當(dāng)作我的‘題’。于是那段時間,我瘋狂看你的直拍視頻,看你帶領(lǐng)你的團友四處跑行程,甚至還把你的英語訪談當(dāng)聽力練習(xí)。”
這是盛之尋第一次聽小姜提到這件事。
姜樂忱:“你想不到吧,其實最開始,我們前老板是想讓我當(dāng)‘小盛之尋’的,可是我刷了你的題之后發(fā)現(xiàn),我成不了你,任何人都成不了你。”他抬手指向方向盤,“你是一位沒有任何瑕疵的偶像,只要出現(xiàn)在公眾面前,你就永遠是完美的,就連頭發(fā)絲和衣領(lǐng)都不能出差錯。甚至你連開車時都很小心,擔(dān)心自己行差踏錯一步,讓別人失業(yè)。”
盛之尋自嘲:“‘完美偶像’這個詞我聽很多人說過,但從你口中說出來,聽上去不像是表揚。”
“確實不是表揚。”姜樂忱誠實地說,“西蒙,你太完美了。完美的偶像是不能有瑕疵的,可你若是談了戀愛,你就有瑕疵了,你的唯粉會大批脫粉回踩,你的代言會掉,你會從金字塔尖上跌落……我不認為我可以成為你的瑕疵。”
“難道你和聞桂在一起,就不算是他的瑕疵了?”
姜樂忱搖頭:“當(dāng)然不算。因為他對我的喜歡,從來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這可真是一句殘忍無比的話。
姜樂忱不想讓聞桂成為“小盛之尋”,聞桂也絕對不會讓自己成為“小盛之尋”。
車廂里再次陷入了寂靜,這次的寂靜比之前更加磨人。
過了不知多久,奔馳在他們旁邊的車子越來越多,路燈也越來越明亮。
原來不知不覺間,機場到了。
這一路既漫長又短暫,對于盛之尋而言,這就像是一場迤邐的夢,而他夢中的人親手把這個夢戳破,把他喚醒了。
即使是深夜,機場依舊人流不減。為了避免被人圍觀,盛之尋沒有把姜樂忱送去臨時下客區(qū),而是把車停在了停車場。
他下了車,從駕駛座位置繞去后排,為姜樂忱拉開了車門。
他本想把小姜送進航站樓,但小姜見他連口罩和墨鏡都沒戴,怕他一出現(xiàn)就引起其他乘客圍觀,只能婉拒了他的好意。
“沒關(guān)系,我一會兒就給助理打電話,讓她下來接我。”姜樂忱說,“你快走吧,機場停車收費還挺貴的呢。”
盛之尋道:“我不差這點停車費。”
姜樂忱精打細算:“該省省,該花花,就算當(dāng)了大明星也不能花冤枉錢呀。”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忽然對面又來了一輛車,大燈閃啊閃,很像是狗仔的閃光燈。
在大燈亮起的那一秒,盛之尋下意識地轉(zhuǎn)過了身,避開了那道光——當(dāng)他察覺到這一點時,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僵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