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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最后一句話落下,屏幕一黑——這部電影終于迎來了最終的結尾。
姜樂忱傻傻地坐在椅子上,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身旁的林巋然??墒沁@里太暗了,他看不清林巋然的表情。
他比兩位主演晚入組,殺青時間也早,所以并不知道這部電影居然還有這樣的一個尾聲。這個短短的彩蛋不到一分鐘,卻勾畫出了更富有人情味的兩位主角,也暗示了接下來的發展——這兩只小豬仔,是他們即將送給少年的禮物。
放映廳的大燈還沒有亮起,在一片黑暗之中,林巋然的聲音響起:“小朋友,你喜歡這個結尾嗎?”
姜樂忱停頓了一下,說:“導兒,你不應該這么問?!?
林巋然:“那應該怎么問?”
姜樂忱:“你應該說:‘男人,你還滿意你所看到的嗎?’”
林巋然又不是沖浪達人,當然聽不懂這個古早的梗。他只是順著姜樂忱的話問:“那你滿意嗎?”
姜樂忱明知道他看不到,還是點了點頭,說:“我很滿意,’那個小姜‘也很滿意?!?
他們短暫的談話結束了,放映廳的大燈也重新亮了起來。
大燈剛亮時十分刺目,姜樂忱揉了揉眼睛,反射性地激出了一些生理性淚水。坐在前排的人陸陸續續地起身,看向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林巋然,不知是誰開始帶頭鼓掌的,很快小小的放映廳里響起了一片掌聲。
這是一個小而精巧的故事,結構,節奏,畫面,人物刻畫……無一不優。導演巧妙的把自己的野心藏在了故事背后,只給觀眾留下一片笑聲。
林巋然起身,先向前排的朋友們微微鞠躬致謝,然后邁步而下,一步步走向了大屏幕前。作為這部電影的導演,他邀請朋友和合作伙伴們來看這部電影,在映后自然要和大家交流一番。
在他行動間,廳內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林巋然,唯有一個人與眾不同,依舊保持著向后排張望的動作——那位賓客從始至終看的都不是林巋然,而是林巋然身邊的姜樂忱。
那位賓客太顯眼了,俊眉朗目,五官帶著明顯的混血色彩。即使打扮低調,依舊難掩身上的光芒,即使他只是普普通通地站在那里,就讓人移不開目光。
小姜沒有想到,盛之尋居然也來看這部電影了。
隔著人群,兩人的目光輕輕碰了一下,一觸即分。
電影開場時,姜樂忱遲到了,他和林巋然摸黑進場,自然也沒有看到坐在前排的盛之尋。
既然都看到了,那總要去打聲招呼的。
趁著林巋然和其他賓客聊天時,姜樂忱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盛之尋身邊。
盛之尋看他走得艱難,伸手扶了他一下:“你的腳傷還沒好?”
“傷筋動骨一百天嘛?!苯獦烦赖故峭酚^,語氣輕松,“回來之前去醫院復查了,重新照了片子,愈合的還算不錯,月底就能拆夾板了?!彼闷娴貑?,“對了,西蒙你怎么在這里?”
“是林導邀請我來的?!笔⒅畬ひ桓惫鹿k的態度,“畢竟是我唱的主題曲,我當然要看看這部電影的質量,如果不好的話后續就不配合宣傳了。”
小姜:“那現在看了,是不是特別震撼、特別驚喜、特別感動,想現在就發一條微博,用三千字小作文描述對這部電影的喜愛之情,號召粉絲走進電影院支持?”
盛之尋故意逗他:“我發微博的數量是寫在宣傳合同里的,發長文需要簽補充協議?!?
“發長文居然還有錢拿?”小姜還沒見過這種一字千金的合同呢,他羨慕地問,“那你能不能幫我聯系一下一類雜志?我想發篇論文,我不用他們給我發錢,他們不收我上稿費就可以了?!?
“……”盛之尋換了個話題,問他:“你不是在豎店拍戲嗎?什么時候回京城的?”
小姜回答:“我昨天回來做畢業答辯,不過今晚就要走了?!彼皖^看了眼表,“凌晨的機票,助理直接在機場等我,明天上午我還有戲。”
這可真是死亡行程了。
盛之尋說:“那我送你?!?
“不用不用,這里離機場近,我打車走啦?!?
“林巋然這地方太偏僻了,時間又晚,你打不到的?!笔⒅畬B度強勢。
他話音剛落,身邊就多出來一道身影:“盛老師,我只不過失陪幾分鐘,就聽到你在對小姜說我壞話。這里只是安靜,不是偏僻?!?
小姜生怕兩人吵起來,趕忙調停:“對啊,我看林導這里挺好的,搞創作的人都需要安靜的環境。這里只是房價低、沒有學區、配套設施少、看起來像城鄉結合部,不是偏僻。”
林巋然:“……”
盛之尋:“……”
有了姜樂忱打岔,他們確實沒能吵起來。
姜樂忱這次回來根本沒帶行李,盛之尋先去開車,讓姜樂忱一會兒去院外的停車場找他。
姜樂忱問:“停車場?”他來的時候怎么沒見到停車場。
盛之尋:“就是門口的菜地。”
“盛老師,”林巋然臉上的笑容都要掛不住了,“容我提醒,那是我的花田。”
盛之尋不屑道:“花?我以為是荒廢的菜地,只見到營養不良的葉子,看不到一朵花。”
“……”林巋然不說話了。
林巋然是惜花人,在港島時,他家中別墅就有一座很漂亮的玻璃花房,屋前屋后更是載滿了各種綠植。后來他工作重心轉移到京城,特地把自己最愛的花種從港島空運而來,又親手栽下。
但奇怪的是,那些在港島開得郁郁蔥蔥、四季常青繁花似錦的花,到了京城卻憋不出一朵花苞。
姜樂忱腳受傷了,走得慢,林巋然陪在他身邊慢慢往院外走,邊走邊給他指自己栽種的植物。無一例外,長勢都不樂觀。
“也不是每株都不好呀?!苯獦烦罏榱税参克?,指向院門口爬滿一整面墻的爬藤植物,院墻的角落,大黑狗正老實地趴在植物下面,有一搭沒一搭地甩尾巴,“那個就長得很好,我剛進門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那是爬山虎吧?那么綠,看起來很健康??!”
林巋然苦笑:“那不是爬山虎,它叫‘使君子’,是我最喜歡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