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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姜樂忱連聲答應,“有機會我一定去找您!”
見兩人告別結束,聞桂這才起身拿著手機向門外走去。
他現在身價暴漲,給母親定了療養院里最豪華的套房,他走出內間臥室后,停在了外間的會客室中。
緊接著,他臉上平靜淡然的微笑突然消失,瞬間變得極為嚴肅。他目光灼灼盯著屏幕那端的姜樂忱,不允許他有一絲一毫的閃躲——“樂樂,你怎么在醫院?你受傷了?!”
姜樂忱:“!!!”他心亂了一拍,結結巴巴道,“什么醫院,你瞎說什么?”
“不要騙我。”聞桂打斷他,“我從小陪我媽去過太多次醫院,醫院走廊里的扶手欄桿什么樣子,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姜樂忱做賊心虛,下意識回頭一看——果不其然,他身后一條長長的扶手欄桿,正是醫院病房最常見的樣式,方便生病的病人們扶著走路。其實這欄桿只在姜樂忱的手機屏幕里冒了一點點頭,哪想到聞桂的觀察力這么敏銳,居然一下子就被他發現了。
聞桂又砸下來一連串的話:“你不要說你是來醫院看病人的,你如果身體沒問題的話,你為什么一直不抬起你的右手?你知不知道,你說話的時候總會有很多小動作,一會兒摸鼻子,一會兒弄頭發,可是剛才在通電話時,你的右手一直不自然地垂下來。還有,你現在是坐在輪椅上嗎?按照你的身高,欄桿的扶手不應該出現在肩膀位置。”
一樁樁一件件,聞桂化身福爾摩斯,把他剛剛觀察到的一切漏洞全部點破。
明明屏幕就那么小一個,姜樂忱還特地拿近手機,只讓自己肩部以上的位置出現在鏡頭里,沒想到聞桂如此敏銳,連這些細枝末節都能注意到。
而且,聞桂為了不讓母親擔心,直到離開房間后才說破。
面對“鐵證如山”,小姜同志慫了。
明明他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流血,連骨折了都沒叫過痛,但聞桂不過是眉頭皺一皺,他就繳械投降了。
“好吧……”小姜肩膀一垮,“……我確實受了點小傷。”
他把今天在片場發生的事情結結巴巴地和聞桂敘述了一遍,越說話聲音越小。
“總之就是這樣啦,”小姜又提高音量,故意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笑嘻嘻安撫他,“你不用擔心我,這傷雖然看著重,但愈合起來比你想象中的快多了,只需要兩個月,不,一個月,我就能活蹦亂跳啦!我只要回去好好睡一覺,那就……”
“——我明天去看你。”聞桂闔了闔眼,再睜開眼時,眼底閃過一抹決絕,“我買明天最早的機票去看你。”
“你瘋了?!”姜樂忱趕忙拒絕,“首先,我雖然沒給人看過跖骨骨折,但是我給狗看過,這真的不是大病,好好修養就能好,你又沒有魔法,過來能做什么,給我加油嗎?
其次,聞阿姨身體不好,你多陪陪她才是要緊事,我這邊有助理、也有劇組的工作人員,不缺人幫忙。
第三,你知道現在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嗎,你一買機票,你的私生立刻就會追上你的行程。還有最后一點……”
最后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但是姜樂忱無法訴之于口——如果聞桂真的飛來劇組,那顧禹哲一定會立刻知道,這會對聞桂非常不利。
姜樂忱生硬的停住,他望著屏幕那端的聞桂,拿出隊長的威嚴,一字一頓道:“聞桂,聽話。”
“…………”青年沉默了。
屏幕兩端同時陷入了漫長的寂靜。
過了不知道多久,屏幕暗了下去——聞桂下線了。
……
姜樂忱在劇組意外受傷的事情,當天晚上就傳得豆瓣皆知。
沒辦法,誰讓當時在場的群演太多,不知是誰偷偷帶了手機進去,把他們拍攝時意外突發的場景完完整整地記錄了下來。
瘋傳的視頻一共有三段,第一段是小姜從屋檐上跌落,磚瓦砸了一身;第二段最短,一群工作人員圍上去,顏嫣驚呼:“小姜你身上好多血!”;第三段,則是工作人員推著輪椅飛速帶他離場。
小姜受傷后,他自己都沒來得及看當時的拍攝回放,這次他借著群演爆料看了,發現自己后空翻的姿態還挺優美的,可惜落地不優美,被砸了滿頭包。
他自己心態挺好,但是他的粉絲心態炸了。很多人聲討劇組不作為,指責威亞組為什么不時刻拉緊安全繩,要不然就算瓦片碎裂,小姜也不至于滾下房檐。
姜樂忱也沒想到,他的路人口碑這么好,許許多多的熱心網友都站出來為他說話。為了讓粉絲們放心,姜樂忱剛從醫院回來,就急匆匆錄了一段視頻報平安,還用開玩笑的口吻講述了自己和骨科醫生斗智斗勇的小故事。
劇組也及時發表了聲明,一方面對小姜誠摯道歉,一方面劇組法務會代表小姜向影視城申請賠償,做足了禮儀。
不僅如此,在事情發生幾個小時之后,導演、制片、副導演、武指等幾位劇組核心人物,帶著果籃來小姜的房間探望。導演詢問了他的傷情,表示讓他好好休息,直接批了他一周的假,提前排好的通告單通通作廢;武術指導是威亞組的大哥,他領著威亞組的人登門道歉,并告訴小姜,明天威亞組的人都會離開劇組,換新的人來。
姜樂忱:“……”他看著威亞組的那幾張熟悉面孔,搖搖頭,輕聲說,“不用的,這件事他們確實有責任,但只是次要責任,沒必要讓他們失去工作。如果想讓他們長記性,我想有更合適的辦法。”
“既然小姜老師這么說了……”武指表情一喜,沉思了幾秒,“那這樣吧,我做主,扣他們半個月工資,這錢就當小姜老師的營養費了!”
“不用了。”姜樂忱又一次婉拒,“不如捐出去吧,我記得這里有個外來務工人員的子弟學校,看看孩子們缺什么,買給他們吧。”
小姜并不是圣母,他是真心覺得自己的傷勢沒有嚴重到要讓這么多人給他殉葬。
而且,他清楚的知道,這些人會來探望他、會來道歉,并不是因為他受傷了,而是因為他背后的顧禹哲——他們是在給顧禹哲面子。
害……怪沒勁的。
送走這一波波的人,姜樂忱已經困到兩眼打架了。止痛藥的功效褪去,鈍鈍的痛感從腳掌蔓延開來,甚至輻射到他小腿中斷。
右手被威亞割傷的傷口不深,沒有縫針,但等它愈合還要很久。姜樂忱是右撇子,手受傷后洗漱都很費勁,他的助理又是女生,幫不上忙,只能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姜樂忱胡亂洗了臉、換上睡衣,一頭栽倒在床上。
這一天他經歷了太多太多,多到他腦袋剛一沾到枕頭,困意就如潮水般襲來,他再也撐不住,半分鐘不到的功夫,他就沉入了黑甜的夢鄉。
……
早上八點,姜樂忱被枕邊的鬧鐘喚醒。
他嗚咽一聲,迷迷糊糊睜開眼,剛想起身,就被手腳傳來的刺痛喚回了神智。
哦對了,他昨天拍戲時從房頂摔下來受傷了,右手掌心被割傷,左腳跖骨骨折,劇組給了他一周的假期,讓他好好休息……
若不是他昨晚睡前忘記關掉工作日的鬧鈴,他這一覺真有可能睡到中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