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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直播中的蒙赫忽然覺得鼻子發癢,捂住口鼻側身打了個噴嚏。
他這一聲著實驚天動地,正對著直播鏡頭侃到興起的姜樂忱被他打斷,瞬間忘了剛剛要說的話。
好在直播主題是閑聊,即使忘了剛才的話茬,也沒什么太大關系。
這場直播全程三個小時,現在進度過半,他們已經參觀完學校的教學樓和實驗樓,現在正往體育館的方向溜達。他們一行人浩浩湯湯,除了兩位鏡頭前的主播以外,剩下的運營老師、攝影燈光團隊都藏在幕后。這么一群人實在顯眼,就連在學校里游蕩的汪汪隊,也會跟著他們的腳步蹭一段鏡頭。
彈幕里有觀眾提出:【你們學校里好多流浪狗啊。】
“這不是流浪狗。”姜樂忱在線澄清,“流浪狗都領養出去了,你看到的這些都是我們的師兄師姐,在學校的年頭比我們還長。六個食堂全部被它們吃成自助;圖書館為它們調整溫度;課間在校園里競速;專業課它們隨便出入——誒,我是不是押韻了?沒想到我還挺有當rapper的天賦——又押韻了!”
蒙赫:“……”
蒙赫實在不明白,這種閑聊式的直播究竟有什么可看的。然而直播間左上角不停攀升躍動的在線人數,以及時不時閃過的打賞煙花,足以證明這世界上就是有人如此無聊,喜歡看漂亮帥弟弟胡說八道。
為了今天的直播,姜樂忱和蒙赫都特地穿上了印有學校校徽的棒球服外套與帽衫,顏色互補,姜樂忱是外藍內黑,蒙赫是外黑內藍,第一眼看上去,仿佛是情侶裝一樣。
“你們問我身上的衣服?”小姜同學大大方方回答,“這是學校的紀念周邊。我身上這件棒球服是羊皮和呢子拼接,羊皮也是產自我們學校自己養的羊哦。不過每年衣服數量不多,每次上架都要搶,因為羊不夠……你們問多少錢?我不記得了,很久以前買的了。”姜樂忱轉頭看向蒙赫,“衣服多少錢買的,你有印象嗎?”
“沒有。”蒙赫硬邦邦落下兩個字。
這就是他們倆人今天的直播分工——姜樂忱負責活躍氣氛、和觀眾互動、介紹學校、順便給學校紀念品帶帶貨,蒙赫負責當一尊高大帥氣的木頭擺設。
小姜同學幾次主動給蒙赫遞話,但蒙赫就是不接,每次都讓他把話撂在地上。
上次見到臺詞分工這么不均的組合,還是鳳o傳奇。
姜樂忱:“你多說幾句啊,你看彈幕里都在夸你帥呢。”
蒙赫皺著眉頭,看向屏幕上閃過的那些小字。
現在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三十萬,彈幕刷新的速度實在太快,他根本看不過來。稱贊他外貌的彈幕數也數不清,蒙赫哪里遇到過如此直白的贊美,他光是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會被幾十萬雙眼睛盯著,他就覺得渾身僵硬,差點又要應激了。
他不由得想,原來這就是姜樂忱的世界嗎,每天都要被這么多人審視,姜樂忱究竟是怎么堅持下來的啊。
小姜同學見他一直不說話,趕快cue他:“蒙赫,有人問你,你是不是單身,怎么才能和你談戀愛?”
“……”蒙赫沉默幾秒,視線落在橙色頭發的少年身上,又故作無謂地轉了回來,“想要和我談戀愛,先考上985再說吧。”
姜樂忱:“喂,你怎么還帶學歷歧視呢?談戀愛歸談戀愛,學歷歸學歷,這兩者是沒有關系的。”
蒙赫傲慢地哼了一聲:“我和學歷不匹配的人沒什么可談的。”
姜樂忱:“我倒是和你學歷匹配,可我和你也沒什么可談的啊。”
蒙赫:“……”
彈幕里閃過一片爆笑,又有粉絲炸了幾朵打賞煙花。
他們并不知道,這一段對話讓豆瓣娛樂組的某個帖子回帖量激增,某些缺德網友已經腦補了小姜同學今天晚上被舍友懲罰得哭唧唧的絕美畫面了。(臺詞全是虎狼之詞,be like:查他學歷!查他學歷!)
兩個人帶著直播團隊和屏幕后的觀眾,走向了他們學校的操場。
農大的操場去年剛翻新過,鋪了嶄新的橡膠跑道,中間的草坪是從國外進口的,特別適合踢足球、玩飛盤。
飛盤運動最近在社交媒體上特別火熱,就連他們學校都有了自己的飛盤社;在社團納新時,小姜同學特別激動地報了名,等到了社團活動那天,他才得知原來這個飛盤社的社員只有人類,沒有狗。
無奈之下,姜樂忱只能退出了學校的飛盤社,因為他怕自己忍不住會用嘴去接。
這塊草坪花了學校不少錢,直播開始前院領導特地囑咐姜樂忱,讓他多多介紹一下他們學校新修成的操場。
小姜同學一口答應下來。
“大家現在看到的,就是學校用我們學生交的學費修建成的新操場。”姜樂忱誠實地向觀眾介紹,“腳感特別好,即使冬天也不會枯萎。希望大家都能像這塊草坪一樣,一年四季永遠不禿。”
蒙赫接上:“永遠不禿,永遠翠綠。”
“……后半句還是算了。”小姜同學委婉地說,“最近經濟環境不好,太綠了怪不吉利的。”
就在兩人圍繞著綠不綠、禿不禿產生一番口舌官司時,姜樂忱注意到站在他們對面的攝影團隊臉上居然露出驚訝惶恐的神色,而且同一時間,屏幕上的彈幕速度突然變快,如雨般沖刷而下。
【臥槽,我是看錯了嗎……】
【為什么操場上會有羊?】
【那個羊在吃草誒,沒有人管管嗎????】
【好肥好壯的羊,要不是它是白色的,我還以為這是小牛呢!】
姜樂忱趕忙轉過身——正如彈幕所說,他們身后的草坪上,居然有一只羊在吃草……
那是一只毛發茂密、體態健美的公羊,具體品種未知,目測已經是成年體,四蹄極為粗壯,兩只長長的羊角向側后方延展,彎成兩道凌厲的彎鉤。
姜樂忱對羊的了解不多,看不出它具體是什么品種,但是看它在學校里閑庭信步的樣子,想來應該也是一位資歷悠久的“老學長”。
但是再有資歷的老學長,也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吃操場上的草坪啊!這哪是一根根的草啊,這明明都是學生們一張張的鈔票。
負責打掃操場的校工大爺注意到了這只不速之客,遠遠的,大爺的喊聲傳來:“喂……誰的羊跑了……快帶走……帶走……走……”
還是自帶回音的。
姜樂忱:“大爺……我們也不知道……不知道……知道……道……”
也是自帶回音的。
大爺在操場上問了一圈,沒找到羊的主人,他只能扔下掃把,踏上草坪,親自轟羊離開。
可那只羊學長仗著膘肥體壯,根本不把那位身材干癟的年邁人類看在眼里,照樣埋頭吃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