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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有一點,側妃娘娘厲害是厲害,但總是跟些不三不四的匠人來往,有辱身份,這一點,她心中很是不喜。想來是低賤的土雞永遠是土雞,進了金窩也成不了金絲雀,更別說要成為鳳凰了。
“你記住我的話就行。聽說江小姐是個溫和性子,從不苛待下人的人,只要咱們做好自己的事,肯定能安安心心在瑞王府做到老的。有這樣的王妃,也是我們這些做下人的福氣。”
老廚娘對于即將入王府的江語霜,那是滿心期待的。伺候了八年不正經女主子,等出身大家名譽京城的江小姐成了瑞王妃,她老婆子以后終于可以見人就說自己的女主子是誰,出身哪個世家了。
“江小姐性子真那么好?”年輕廚娘聽下了老廚娘的教育,這會也不再多想側妃娘娘的事,想著多打聽一些未來王妃的事,以后等王妃進府后,她日子能過得順當點。
“那當然。你前幾年才進京,不知道江小姐為人不怪你孤陋寡聞。江小姐可是咱們京城第一才女兼美女,長得那個美,性子那個溫和……”老廚娘見年輕廚娘終于開竅,知道打聽江小姐的事了,聲音不由拔高起來,興奮地要跟年輕廚娘說道說道江小姐的盛名。
“咳咳!咳咳!”話剛說一點,一旁很少開口說話的中年廚娘大聲咳了幾下,暗示意味十足。
老廚娘與中年廚娘之間有著默契,她話趕緊一收,狀做隨意聊天姿態抬頭看向門口,看到從門外進來的淺粉衫少女,她當即揚起了和善且帶著點諂媚的笑臉。“朱夏姑娘,你過來了。粥已經熬好了,老婆子現在給你裝起來。”
名叫朱夏的少女十六七歲,圓臉俏鼻,膚色粉潤有光澤。她一雙荔枝眼又大又圓,整個人長得很是討喜,且一看就是個活潑的性子。
不過此刻她心情看起來不是很好,沒多說話,朝老廚娘禮貌地笑著點了點頭,接過老廚娘利落裝在食盒里的粥,轉身就走出了廚房。
她的腳步極速,粉色身影眨眼就沒了蹤影。
老廚娘見人走了,包著深青色頭巾的腦袋往外看了一會,確定人不會折返后,收回腦袋,低聲朝中年廚娘一臉慶幸道,“幸好你一直看著外面,這要是朱夏把我們的話聽去了,那可就不好了。”
慶幸了一下她眼珠子一轉,又把頭湊近了中年廚娘和年輕廚娘邊上。
“朱夏過來拿粥,側妃娘娘這是醒來了?不過看朱夏這臉色,側妃娘娘怕是跟王爺哭鬧不出什么來吧?”
不待年輕廚娘和中年廚娘回應,她又一副很有見地的模樣說道,“我說側妃娘娘這也是白折騰,江小姐要成為我們王妃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側妃娘娘這個時候應該做的不是一哭二鬧三上吊,而是大肚地恭喜王爺娶正妃,這樣也能更得王爺心。說不定王妃進門后,也能看在側妃娘娘懂事的面上,讓她的日子好過點。”
“哎,我看側妃娘娘就是這些年在王府獨大,都認不清情勢了。做人啊,還是時刻謹記自己身份為好。身份低賤就不該肖想那高高在上的地位。瑞王妃這個位置,也就江小姐這樣的人配的上。江小姐那可是不可多得的知書達理,賢良淑德之人。我跟你說……”
廚房里,老廚娘雙眼冒光,贊賞不已地又開始對年輕廚娘說著她心中的江大小姐。
而剛走出后廚的朱夏,腳步越發的快,臉上剛剛勉強給老廚娘三人的笑意早已消散不見,眼神里蒙上了一層擔憂,還有隱隱的不忿。
這幾日來,瑞王府的下人都在偷偷談論著王爺要娶正妃之事。一個個對于即將成為瑞王妃的江小姐贊賞不已,言談之中總拿側妃娘娘的出身跟江小姐比較,明里暗里說著側妃娘娘比不上江小姐,也配不上王妃這個位置的話。
想到他們輕視側妃娘娘出身的言語,朱夏憤然地緊咬下嘴唇。
這些年來,側妃娘娘從未苛待過王府里的任何人。每年側妃娘娘給到他們的下人福利也是全京城最好的。平時他們一個個討好著側妃娘娘,好話一堆,她原以為他們是真的敬重側妃娘娘。現在她才知道,他們一個個心里就一直輕視著側妃娘娘的出身。
農女出身的宮女又怎么樣?側妃娘娘在朱夏心里,美麗又七竅玲瓏,她從未覺得側妃娘娘的出身配不上瑞王妃這個位置。
可是……
緊咬下唇的牙齒不自覺加大了力度,嘴唇被咬破皮,隱隱有血珠沁出,然而朱夏卻感覺不到下嘴唇的疼痛,也感覺不到嘴里的血腥味。
側妃娘娘嫁給王爺八年,兩人恩愛了八年,她原以為王爺會跟側妃娘娘這樣下去,沒想到江語霜才一回來,王爺就要娶她為正妃,江語霜還是王爺藏在心尖的人。
那王爺寵愛側妃娘娘這八年算什么?等江語霜成了瑞王妃,這個瑞王府里還有側妃娘娘的容身之地?
側妃娘娘要怎么辦?
想到側妃娘娘這幾日失魂落魄的模樣;想到王爺不管懷有身孕的側妃娘娘如何傷心,堅決娶正妃的決定;想到側妃娘娘昏迷了,王爺為了進宮見江語霜,來都沒來看側妃娘娘一眼,朱夏咬嘴唇的動作再次無意識地加重,一雙荔枝大眼都難過出了紅暈。
第2章
她腳步加快,趕著在大夫斷定側妃娘娘能醒來的時間之前回到側妃娘娘的身邊。這個時候,她得守在側妃娘娘身邊。
靈景院里安靜得只聞蟬鳴,以往的熱鬧與歡快仿佛只是假象。
朱夏拎著粥匆匆往院子里走,看到從側妃娘娘屋里出來的青衣婦人,她立馬急著嗓子快步跑上前小聲問著,“娘,側妃娘娘醒了嗎?”
青衣婦人名叫李萍娘,是側妃娘娘的管事嬤嬤,聽到女兒問話,她掩下心里的怒意,點了點頭,輕聲道,“剛醒來。”
“那我進去守著娘娘,娘娘一天沒吃東西了,醒來肯定餓了……”話還沒說完,朱夏拎著食盒急匆匆往屋里走去。
不過她剛跨過門檻,一個身穿暗紅色繡著深綠色花邊,衣服閃著金光,板著臉的中年女人從屋里走出來,伸手攔住了她的動作。“側妃娘娘剛醒來,不宜被太多人打擾。粥給我,你就不必進去了,我會照看好側妃娘娘。”
朱夏拎著食盒的右手下意識地往身后一避,虛著笑容討好道,“鐘嬤嬤,娘娘剛醒來身上肯定不舒服,給娘娘喂粥這種累活,還是讓朱夏來吧。”
鐘嬤嬤是太后賜給側妃娘娘的嬤嬤,一直以來鐘嬤嬤嚴格監管著側妃娘娘行為,一切讓側妃娘娘按著側妃該有的規矩行事。吃不能逾矩,穿戴也不能不合規。側妃娘娘喜歡正紅色,鐘嬤嬤卻以側妃娘娘只是側妃,是妾室,不配著正紅色為由,不允許側妃娘娘身上和院子里有任何正紅色,連紅色的飾品或者胭脂都不允許。
以前朱夏一直以為鐘嬤嬤這樣做是為了側妃娘娘好,為了讓側妃娘娘不犯錯,所以哪怕她心里對鐘嬤嬤管控側妃娘娘的行為不悅,心里也是對她有著感激的。
如今江語霜回來才兩個月,太后就急著給江語霜和王爺賜婚,她有些感覺到太后把鐘嬤嬤賜給側妃娘娘根本就是別有心思了。
太后的人,朱夏怎么能放心讓她照顧側妃娘娘。
“這點事我還是做得來,就不勞煩朱夏姑娘了,食盒給我吧。”鐘嬤嬤眼睛盯著朱夏,她臉板著,渾身上下有著作為太后之人的壓迫感。
朱夏忍不住牙齒又緊咬下唇,在鐘嬤嬤咄咄逼人般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把食盒遞給了她。
鐘嬤嬤接過食盒,冷眼掃了朱夏一眼,轉身就進了屋里,還把房門關了上去。
“娘……”朱夏朝著緊關的房門焦急地跺了兩腳,心里很是憤然,轉頭尋李萍娘想辦法。
李萍娘搖了搖頭,眼神有些擔憂地望著緊閉的門。
房門關閉,半開的窗戶邊回旋一陣風,屋里淺綠色的簾子隨風卷動幾下,露出了床上半坐著,面色有些蒼白的人。
鐘嬤嬤一把掀開簾子,不緊不慢地走到床邊,眼皮往上一抬,看了一眼呆坐著,視線出神地看向某處,默默不語的人,開口就是嚴厲告誡。“側妃娘娘,你別怪老奴說話不好聽,以你的低賤出身,瑞王妃這個位置你就別想了。太后娘娘允許你成為側妃已經是對你格外開恩,你就安安分分當你的側妃,別仗著有王爺的寵愛就瞎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