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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蓬山去05

謝歸慈將自己眼下的困境告知了穆圖蘭雅, 需要借助靈蛇族的力量尋找他上一次離開北荒前最后的位置。

穆圖蘭雅聽完，認(rèn)真地說：“也許不需要特殊的手段，我還記得在何處拾到你的佩劍。”劍是死物, 不會隨意變動，劍掉落的地方，也許就是謝歸慈要尋找的真相所在之地。

謝歸慈指尖輕輕撫過碎裂的劍身, “如此，便麻煩你了。”

“你幫了我和我的族人很多, 如今能夠幫到你……”她微微揚(yáng)起唇角, “讓我們很開心。”

靈蛇族在遠(yuǎn)離繁華中原的偏僻之地生存生長，他們也始終保持著最質(zhì)樸最原始的想法——等價交換與知恩圖報。謝歸慈為他們帶來了至關(guān)重要的“火”，讓他們認(rèn)識到了“火”的重要, 他們也為他尋回了失落的佩劍, 但僅僅是這樣, 還不夠償還。

能為謝歸慈做一些事情，對整個靈蛇族而言, 是一件讓他們高興的事。

謝歸慈未多說什么，與穆圖蘭雅目光對視一眼, 旋即笑起來。

“另外——在你的氈蓬外, 我看見了一朵冰雕成的花。”穆圖蘭雅想起來早晨自己看見的那朵花，栩栩如生, 雕刻它的人一定懷著愛意與虔誠。

在靈蛇族的認(rèn)知中, “贈花”有兩重意義，一個是祝福與守護(hù)，而另一個, 則是求愛。

無論是哪種, 都說明送出這朵冰雪雕刻的花之人, 對謝歸慈充滿了善意。

謝歸慈聽說過靈蛇族一些事物的意義，微微一怔：“是族內(nèi)的人送的嗎？”

“我不清楚。”穆圖蘭雅搖了搖頭，她肩膀上趴著的長蛇也吐著蛇信，學(xué)著人的動作扭了扭身軀，做出搖頭的動作來，“但我猜……也許不是族中的人。 ”她說著露出一點(diǎn)狡黠的神色來，夾雜著幾分好奇，“會不會是你的道侶呢？”

“………”謝歸慈這下更是花了好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穆圖蘭雅指的是薛照微。當(dāng)時隨口拿來的借口，顯然被人當(dāng)了真，現(xiàn)在謝歸慈還不好再去解釋什么，他只能斷然否認(rèn)：“不會是他，他已經(jīng)離開北荒了。”

這下?lián)Q靈蛇族圣女露出驚訝的表情來，她喉嚨里發(fā)出“嘶嘶”的聲音，和身側(cè)的長蛇交流了什么，猶疑道：“可是她們告訴我——那位藏雪君就在不遠(yuǎn)處。”

靈蛇族豢養(yǎng)的這些長蛇對氣息極為敏感，幾乎不可能認(rèn)錯，而穆圖蘭雅也沒有欺騙他的必要。謝歸慈相信對方的判斷，而這意味著，薛照微騙了他。

薛照微沒有回霧山，而是留在了北荒。

留在一個能看到謝歸慈但又不會叫謝歸慈發(fā)現(xiàn)的地方。

神情有一瞬間的怔忪，謝歸慈的腦海里閃過種種想法，最后歸于如深海的無波無瀾。

垂了垂眼睫，謝歸慈輕描淡寫地開口：“是這樣么？那或許是我弄錯了。”

………

他走出氈蓬，將那枝冰雪雕刻而成的花拾起，貼合指尖的地方冰冷，幾乎要將血液凍結(jié)，但奇異的，指尖的血管連通著心臟，心臟卻沒有被凍結(jié)，反而控制不住地劇烈跳動起來。

以靈蛇族的追蹤術(shù)，想要找到一個人的蹤跡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尤其當(dāng)他沒有費(fèi)心掩藏自己的行蹤時。

謝歸慈再見到薛照微時，他正在以靈力編織——也許可以說是雕刻一頂花冠。察覺到熟悉的氣息靠近，薛照微抬眼，與他四目相對。

“你不是離開北荒了么？”最終還是謝歸慈若無其事地挑起話題。

“………”藏雪君指尖動了動，灌注的靈力將葉片的脈絡(luò)刻歪了小半寸。謝歸慈提的這個問題并不是一個好輕易回答的問題，僅僅對他而言。

對其他人來說，只需要一句輕描淡寫的解釋便能帶過，但薛照微卻做不到如旁人那般的從容。

他在謝歸慈面前，從來都不是坦然自得，總是轉(zhuǎn)輾反側(cè)、生怕走錯一步。

謝歸慈與他之間，絕不能算緣分深厚，不過是他一直強(qiáng)求，才有那么點(diǎn)微薄因果。得知謝歸慈失去記憶前對他不是完全無動于衷，薛照微心底生出無限的歡喜來，卻又終究無法安心。

——謝歸慈忘了他。

也將那點(diǎn)情意忘得一干二凈。

這才是他不得不面對的真正現(xiàn)實(shí)。

他的沉默已經(jīng)給出了某種心照不宣的答案，謝歸慈若無其事往下說：“魔界十二門的人在追查你的行蹤，不知你的蹤跡是如何泄露的。”

“無妨。”薛照微頓了片刻，答道。

“………”薛照微倒是想得很開，反倒是他自作多情平白擔(dān)憂了。

謝歸慈對他的態(tài)度不置可否，又說：“下回……不必往我氈蓬前送花了。”見薛照微猝然垂落的眉眼，他補(bǔ)充解釋了一句：“……我要離開靈蛇族的族地了。”

“去做什么？”

這和薛照微并沒有關(guān)系，是謝歸慈的私事，若是按照常理，薛照微不該過問。

問了便是逾界。

但他和薛照微的界限，倒也沒有真那么分明。

“找我失去的那段記憶。”他眉眼疏淡，有種細(xì)雪似的輕冷，“既然是我的東西，是留是去也該由我自己定奪。”

便是天道也不能干涉。

“我與你一同去。”薛照微道。

謝歸慈看他一眼，想了想：“也好。若是碰上魔界十二門中人，以你我二人聯(lián)手，不至于疲于應(yīng)付。”

他找個了無從挑剔的理由。

………

西洲城。

慕蘅來沒想到他親大哥居然會放沈懷之這么危險的家伙進(jìn)西洲城來。被沈懷之用含笑的、仿若寵溺的目光看著，慕蘅來只覺得下一刻自己整個人都要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