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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歸慈摸了摸鼻尖,“那婚禮……便也不著急吧。我去同我師父說。”
他只說了婚禮,卻下意識忽略過他和薛照微之間那道頗為戲劇性的婚約。
他不說, 薛照微也不主動提及。只對謝歸慈的話點了點頭:“前輩行事不拘一格,你畢竟是她的弟子,婚約的事情還是我來說更好。”
“……這樣也好。”謝歸慈沉默半晌, 擠出一句干巴巴的回答,隨即又有兩分懊惱。堂堂鶴月君素來是長袖善舞八面玲瓏的人物, 何曾有過這般語拙的時候?
偏偏碰見了薛照微。
偏偏是他。
鳳凰對徒弟悔婚的事情也不意外, 以謝歸慈的性子,確實不肯在這樣的事情上將就分毫,而薛照微也明顯不愿意乘人之危。
那她也不必非做惡人不可。
逼的太緊只會適得其反。鳳凰和徒弟又沒有仇。
畢竟她和專行獨斷的天道不一樣, 素來是個開明的長輩。
只是青鳥有些失落, 捧著紅色彩綢:“所以少主是不成婚了嗎?這些東西也都用不到了。”
鳳凰摸了摸軟紅的綢緞, 絲絲縷縷的光從細密紋路中透下來,照映在指腹上, “先收著吧,遲早有一天用的上。”
青鳥聞言抬起眼, 鳥類玻璃似的眼珠里漾起歡喜的光芒, 她點了點頭,踩著輕快的步子出去了。
看起來婚事依舊會舉行。
她們精心準備的盛大慶典不會被白白浪費。
青鳥把這個消息告知了她的同伴們, 但是很快有鳥族的少女提出了異議:“鳳凰大人雖然這么說, 可是我看少主和那位藏雪君,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夠心意相通呢?”
“對呀對呀,人族總是要在這種事情上考慮很久, 不像我們一樣, 很輕易就能認定自己的伴侶。”
青鳥眨了眨眼睛:“那你們覺得呢?”
“我們應該幫一幫少主他們。”一個發尾漫著火焰似的紅的少女擲地有聲下了結論。
其他鳥族少女們紛紛望向她。
兩個時辰后, 被一眾鳥族少女推舉出來的青鳥忐忑敲開了薛照微的房門。
男人居高臨下,視線覆蓋下來,讓青鳥有種完全暴露在獵人的弓箭下的危險感,渾身羽毛都抖了起來。
“這個是我們給你和少主的新婚賀禮。”
她把青色瓷瓶往薛照微手里一塞,丟下一句話匆匆跑開了。
直到徹底逃離薛照微神識所能覆蓋的范圍,青鳥混沌的思緒才冷靜下來。她懊惱地抓一抓頭發,“糟糕,忘記告訴他正確的用法了。”
但讓青鳥再跑回去和薛照微說話她也不敢了,只好抿了抿唇,回到樹林里找其他鳥族們商議。
但青鳥并不知道,其實她已經沒有了考慮補救的必要。她去找薛照微的時機不巧,正逢謝歸慈和薛照微商議事物。
青色瓷瓶也自然落入謝歸慈之手。圓潤細膩的瓷瓶周身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一眼便知絕非俗物。謝歸慈把玩著瓷瓶,玩味地揚了揚唇角。
“這是鴛與鴦找到另一半時流淌下來的眼淚,據說服用此物,能使互相愛慕的有情男女永遠堅貞不渝。”實際上的效果倒沒有那么神奇,不過是會使本就互相喜歡的人在某一段時間里突然加深對另一方的迷戀。
算是情人之間一點調劑的小把戲。
薛照微眼神動了動。
“青鳥給你這個做什么?”謝歸慈望向他,眼尾淡薄的笑意流過。
“她說,新婚賀禮。”
藏雪君的神情乃至語氣都格外平靜,就好像只是為了向謝歸慈答疑解惑。
謝歸慈臉上的笑意僵住了,一瞬間他便明白了青鳥她們的打算,不由得抬手揉了揉眉梢。
他算是終于體會到了好友慕蘅來曾被家中長輩催婚時一言難盡的心情。
片刻后謝歸慈若無其事地開口:“既然是禮物那藏雪君便收著吧。說不定哪一天能用得上。”
他只是隨口一說,卻沒有想到薛照微鄭重其事地“嗯”了一聲,竟像是應答。
謝歸慈指尖莫名顫了顫,聚攏時有種不受控制的心慌意亂瞬間從指尖蔓延到肺腑。
眼簾垂落,視線從薛照微冷硬的臉上收回,他隨口問了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你打算什么時候回去?”
“過幾日便回。”
“也好。”謝歸慈微微沉吟,“屆時我便不同你一起離開了。我還需要在北荒留一段時日。”他那段無影無蹤的記憶還不知去哪兒找,但大概在北荒之地是有些線索的。所以謝歸慈不打算馬上離開。
盡管鳳凰直言,若是與薛照微結契,興許能從對方的神識中窺到一星半點與自己有關的過去的線索,可謝歸慈不想這么做。
好歹作為曾與薛照微齊名的人物,修真界最強戰力之一,鶴月君江燈年還不至于淪落到利用旁人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看得出來謝歸慈是故意想和自己分開,薛照微也沒有什么異議,再度頷首,表示自己知曉對方的決定。
頓了頓,謝歸慈又繼續開口:“你的劍……我已經重新鍛造了一番。明日我會讓人拿給你。”說到此處,謝歸慈心中未免升起幾分復雜的情思。
早前謝歸慈看薛照微那柄劍便覺得眼熟,一時只以為是巧合。畢竟那只是仙門入門弟子中最平平無奇的常見兵器,隨處可見,偶然看到其他人手中握著把也沒有什么可稱奇的。但薛照微和他挑明之后,想到他們曾相識相交,謝歸慈便無法不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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