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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照微眼眸動了動，垂眼望著他，忽而問：“你不愿意和我成婚，是因為你還記著鶴月君么？”

謝歸慈一愣，沒想到薛照微會這么說，但是這確實是送上門來的現(xiàn)成的好理由，果斷調(diào)整好表情，順著他的說辭：“你這樣想……也的確……”

他故意說得含糊不清，任憑旁人猜測。若是薛照微不知道，他這副樣子確實很容易將人糊弄過去。

末了，謝歸慈抬眼，問薛照微：“其實我很還是很好奇藏雪君答應(yīng)留下來成親的理由。像你我早已訂婚，成親也理所當(dāng)然之類的話就不用說了，我們都心知肚明當(dāng)日訂婚是如何一回事。”

——完全就是薛照微拿劍抵著他脖子，逼著他答應(yīng)的。

聽見他的問題，薛照微笑了一聲，很輕的一個笑容，像是風(fēng)雪過后的雪原，無聲、安靜，甚至有罕見的溫柔。

“你想知道我真正的理由？”

謝歸慈乍見還不習(xí)慣這樣的他，半晌才神識回籠，點了點頭。

下一刻，薛照微的聲音在耳側(cè)響起：“因為我傾慕你。”

能讓他心甘情愿留下的，從來只有一個人。

他一字一句，咬字清晰有力，令謝歸慈錯愕抬眼，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視野被面前的青年盡數(shù)占據(jù)。

是一個近到危險的距離。

——

情人再近一分就能擁吻，生仇死敵再近一分就能把刀扎進對方的心臟。

而他與薛照微，分明哪一種都不是，薛照微卻在這樣的咫尺之遙里認(rèn)真地看著他，也將選擇權(quán)遞交給了他。

刀鋒還是愛.欲？

作者有話要說：

[艱難爬回來，好久沒有得過這么嚴(yán)重的感冒了，多喝熱水的萬能方法居然不起作用（x），希望大家冬天都要注意身體呀。接下來更新我努力恢復(fù)正常，但暫時還是不定時，我寫完就發(fā)，爭取少咕咕一點。]

第43章 蓬山去01

太猝不及防。

如果是正常的循序漸進的流程, 在謝歸慈察覺到苗頭之初，他就會想好應(yīng)對的辦法與拒絕的說辭，讓大家體面地結(jié)束這一時的糊涂。

但薛照微他不按常理出牌。

打了謝歸慈一個措手不及, 他甚至還沒有感受到薛照微口中“傾慕”的苗頭，就被全部的“傾慕”澆了一臉，澆得他神志不清。

他甚至開始覺得是他出現(xiàn)了幻覺幻聽, 不然為什么一向?qū)λ患僖赞o色的藏雪君會說出這種荒唐的話來？

又可能薛照微被人奪舍了？搖搖頭將這個想法排出腦海，誰有本事對薛照微下黑手啊？總不會是薛照微腦子壞掉了吧？

他一瞬間的臉色變得極為古怪, 薛照微看著他臉上表情幾經(jīng)變化, 大約猜得到他在想些什么。

謝歸慈沒有從前的那些記憶，突兀說出這些話的薛照微，在他眼里恐怕未必比瘋子好上多少。

可是失而復(fù)得, 如何自抑？

他已經(jīng)等待了太久, 也已經(jīng)壓抑了太久, 如今告訴他，他一直觸及不到的那泓天邊月光, 早已經(jīng)悄悄落在他的手心。

如何能不抓緊。

薛照微低聲道：“我沒有開玩笑的意思，我確實傾慕你。”

這個詞從薛照微口中說出, 竟然莫名地有一點溫柔虔誠的意味。

謝歸慈一時竟然猶疑了片刻, 因為他的話產(chǎn)生了動搖。

這是罕見的情況，起碼發(fā)生在謝歸慈身上是很罕見的。理智告訴他薛照微說的話實在毫無根據(jù), 可是心底深處又有某個聲音在對他說, 薛照微不會騙你。

——無論世情如何變化，滄海桑田，薛照微都會始終如一。

他值得被交付信任。

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謝歸慈隨即笑了笑。

“我倒是不知道藏雪君居然喜歡開這樣的玩笑。”

輕描淡寫, 將薛照微的心意揭過——同時, 他避開了薛照微的視線。

“不是玩笑。”薛照微認(rèn)真地望著他，低聲再度重復(fù)了一遍，“不是玩笑。”

但這可比玩笑要嚴(yán)重多了，謝歸慈倒寧可它是個玩笑。他蝶翼似的纖長眼睫扇了扇，顫動時似有若無撫過眼瞼，旋即睜開。

“那藏雪君是因為什么緣故喜歡我？”

他看似冷靜，姿態(tài)尋常，但織錦廣袖下微微蜷縮的指尖代表他不是全然無動于衷。

鶴月君江燈年少年風(fēng)流，引動無數(shù)年少慕艾，也不是沒有人向他熱烈地吐露過情思，但他從來都是一笑置之，從來沒有如今日這般心緒不寧。

他輕輕吐了口氣。

薛照微定定地望著他：“……我們從前見過。”

只是你忘記了而已。

聽到這話謝歸慈訝然地眨了眨眼睛，剎那間意識到薛照微這句話背后隱藏的驚濤駭浪——他從前見過的絕不是渡越山上無名無姓的謝歸慈，而是鶴月君江燈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