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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從鏡子里看去,青玉和青羅的面上也是笑意滿滿。
也是,這兩年康熙來她這兒的次數和乾清宮被寵幸宮女的數量呈反比,而她的肚子一直沒什么動靜,就算她背后還有娘家可靠,但這個時代的女人有三從四德,兒子才是一生的依靠。
她不急,青玉她們幾個一定也在為她暗暗擔憂。
畢竟四阿哥雖也記在了她名下,但到底抱過來時年紀大了,又知道自己先前有生母德妃和養母皇貴妃,難免會有隔閡,還是自己親生的更好些。
帳子外女孩子們的說笑聲依然還在,元棲不由問道:“外頭是誰在說話?可是蒙古福晉們來了?”
青羅的臉色一下子就有些不大好看,青玉面色未變,道:“是四格格和六格格來給您請安了。蒙古的福晉們,昨日和宣妃娘娘說過話,今日也去了宣妃娘娘處。還有,今兒一早宜妃娘娘派人來傳話,說五阿哥只是昨夜有些不適,今早便好了,請娘娘和皇上不必掛心?!?
元棲聽到前半句話臉色就垮了,頭皮一陣陣發麻,讓別的宮妃知道也就罷了,被自己的妹妹知道她和康熙一直睡到這個時辰...........
她就是有再厚的臉皮也頂不住??!
青玉和青羅卻笑盈盈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開口勸道:“娘娘得寵,四格格和六格格見了只會替您高興。”
剛上好妝,不能捂臉,也不能捏眉心,元棲索性拾起不遠處的一把羅扇,猶豫了片刻自己到底要遮住上半張臉還是下半張臉,然后才悶聲道:“快請她們進來吧?!?
知道她們姐妹要說些私底下的話,青玉識趣地領了宮人退出去守在門口。
“奴才給貴妃娘娘請安?!?
然而婚后頭一次見到兩個妹妹,元棲只覺得一陣欣慰,根本顧不得尷尬,起身前去扶住了她們。
兩張和自己肖似的少女面容上,皆是滿滿的喜悅。元棲隨手扔下羅扇,一人一邊拉著手,上上下下看過一遍,見她們和嫁人前一般活潑漂亮,神采飛揚的,面上沒有半點不高興,才安了心。
未免迎來善意的說笑,元棲先發制人,嘴角微揚地問出第一句話:“你們夫君待你們可還好?”
這話一出,效果顯而易見。
四妹元寧兩頰迅速變紅,低著頭一聲不吭。六妹元舒稍好些,她忍著羞意拉著元棲的手晃了晃,央求似的輕聲喚道:“三姐——”
接下來元棲本該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樣子,對她們進行一番諄諄教導,但想到自己早上的事兒,元棲默默換了個話題,“那你們成婚后,院里可有置了妾侍?”
做清朝的女人是十成十的憋屈,就算貴為公主之尊,婚前仍然要選一個宮女賜給駙馬做試婚格格,以此來檢驗駙馬的能力。
而尋常的貴族男子就更不必說了,婚前大部分都是有妾侍之類,更甚者還會有庶子庶女,別提多膈應人了。
因此給三個妹妹選人時,她特意叮囑了要家里沒有庶子庶女的,擺在臺面上的妾侍太多的最好也篩掉,以及家里的長輩好不好相處,本人性格和能力如何,至于爵位或出身倒也還在其次。
為此,她還被康熙嘲笑她活像是在選駙馬。
元棲當時心頭一動,順勢便道了一句,若她將來生個公主,公主的駙馬人選要比這嚴苛百倍。
康熙反應平平,仿佛沒察覺出她話里的意思似的。
元棲心頭失望的同時,也暗暗期待十阿哥要如期降生,畢竟撫蒙的公主大多是短壽,如果生出個女兒來注定要受苦,那倒不如不生。
想到這里,元棲神思回轉,只見元寧和元舒面色總算如常了,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視一笑,而后很帶了些感激地道:“托三姐的福,我們兩都是只有一個通房,沒有庶出的孩子,也沒有妾侍。”
聽到有通房,元棲仍是不可避免的皺了皺眉,但看到兩個妹妹面上心滿意足的,她也不好說,只是心里到底有些發堵。
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按下這些心思不提,兩個妹妹講了些在夫家發生的事,其他的和元棲著人打聽到的相差無幾,婆母好應付,夫君也是個上進的,至于夫妻感情如何,元棲覺得看她們倆剛剛的樣子便足以說明了。
“夫妻感情好自然是好事。”元棲正了正臉色,終究還是打算叮囑一二,“但這感情無論什么時候都有個新鮮勁兒,過了這股勁,便只能靠你們自己的能力在夫家立足。你們都是一等公府里出去的格格,遇到什么事情不必怕,該怎么做就怎么做,無論如何,宮里有三姐替你們撐腰?!?
元寧和元舒握緊了她的手,眼底含了些淚意,看得出十分感動她的這番話。
雖說家里的兄弟們才是正兒八經的娘家人,但一則法喀和顏珠已然成婚,手上的事兒漸漸多了,自然不能時刻都關照嫁出去的姐妹,二則無論什么樣的家族,對上宗室總要矮上幾分。因此,元棲這個貴妃說出這番話來,叫她們都安心不少。
至于其他的,元棲相信巴拉雅氏和舒舒覺羅氏都傾盡了一身的本事教了她們,自是放心。巴拉雅氏是阿瑪的三繼妻,嫁進來時無字無女,要面對的卻是好些站穩了腳的寵妾和庶子庶女,但巴拉雅氏沒兩年就坐穩了嫡福晉之位,她的本事可見一斑。
而額娘舒舒覺羅氏更不必說,一生得寵,育有三女一子,側室之位雖是憑借元儀得了皇帝親賜,但元儀出生便得阿瑪看重,放在身邊親自教導,這份看重,其實是源自阿瑪對舒舒覺羅氏的偏愛。
三人許久不見,絮絮叨叨說了快一上午,外頭便有四妹的侍女來請,說是三爺打了好些獵物請夫人回去瞧瞧。
元寧便在元棲和元舒的笑容下扭扭捏捏退出去了。
剩下元棲和同胞六妹元舒,二人談及的話題便更親密些。
推搡著笑談了一番,元棲想到既然外頭的公子哥們打獵回來,沒道理元寧的夫君不來請她,沒想到只是剛開了個頭要問,元舒忽而落了淚,伏在她肩頭哽咽道:“三姐總說我們在夫家受了委屈來找你,可三姐你若在宮里受了委屈,又能向誰訴說呢?”
元棲聽到這話立時紅了眼眶,心中五味雜陳,而后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忍淚欣慰道:“你長大了,知道心疼姐姐了。”
她的聲音如常,是以元舒一時半會兒還沒察覺出她的不對,繼續道:“我和元寧,元婉好歹還是正室,就算受一些小委屈又能如何,禮法身份擺在那兒,他們必不敢做什么過分的事?!?
她說著,略略掀起元棲的衣袖,露出手腕上那枚小小的紅點,話語之間滿是心疼:“我記得姐姐從前肌膚如玉,沒有半點瑕疵?!?
她一抬眼,之間一滴淚水朝著自己直直墜下來,霎時慌了神,帶著哭腔道:“姐姐果然在宮里受了委屈是不是?”
元棲也未曾料到她忽然抬眼,匆忙之間避過她的眼神,卻不妨在帳子角落處看到陽光照進來的一道人影,于是深吸了口氣,強作鎮定道:“不許亂說,我只是欣慰你長大了,至于這腕上的紅痕,也只是吃錯了東西起了疹子,不礙事的?!?
元舒定定看了她許久,而后仿佛意識到什么似的,吸了吸鼻子,輕聲道:“我知道了?!?
傍晚。
康熙仿佛迷上了那種玫瑰露酒,元棲說不過他,只能再命人送來。有了前夜的經歷,她這次特意吩咐人守得遠遠的。這時兩人喝得半醉,康熙只是看著她笑。
又過了許久,天幕逐漸變深,露出漫天的星辰。
察覺到溫度漸涼,康熙一把將她抱起走入帳中,元棲也懶得在這個時候推脫一番,干脆雙手也掛在他脖子上,調整姿勢讓自己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