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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深雙腿不便,平時上下車時都是保鏢或者司機幫他,回到家里也有護工照顧。
而李霜作為他的助理,只幫他處理瑣碎繁雜的工作,從來沒有幫他洗過澡。
在下屬眼前脫衣服,一想,秦深心底浮現無法忽略的怪異感。
不然就隨便擦一下。
可一想到無法完全清理干凈,他就頭疼。
落在裴語眼里,那兩人就是愣著不動的停滯畫面。
李霜也隱約知曉老板在想什么,畢竟秦總在他面前一直是高冷嚴肅、處事果決的形象。
如今要在助理面前脫褲子,確實挺尷尬的。
見老板一直不說話,李霜大著膽子開口:“秦總,是需要我幫你脫褲子嗎?”
秦深頓了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只是腿動不了,手又沒事。”
李霜:“哦......”
那你脫啊。
他看著秦深。
秦深抬手,修長的指節放在領結上,拽了拽。將領帶和西裝外套交給李霜,李霜抱著衣服,用眼神示意老板繼續脫褲子。
氛圍實在是奇怪又焦灼。
秦深閉了閉眼,說:“幫我把花灑取下來放地面上,其他的我自己來。”
抱著衣服的李霜和在一邊乖乖看戲的裴語被趕出浴室。
裴語想起男人不方便的腿腳,有點不理解他怎么不讓助理留在里面幫忙。
“他一個人沒問題吧。”裴語擔心地問,“你不幫他嗎?”
“誒,老板不讓我留,我聽他吩咐。”李霜說。
瞥了眼少年輕蹙的眉間,他補了句:“可能是覺得有點沒面子吧,畢竟我是下屬,平日一直聽他差遣。”
“他在我面前的形象一直都很正,更不會對著我露出軟弱的一面。”
裴語嘟嘴,心里有點堵得慌:“你們剛才還在互相開玩笑啊,你和他難道不是很熟嗎?”
“熟啊,我畢業后就跟在總裁身邊了。”李霜想起他見秦深的第一面。
那時候秦深的腿還沒有出事,秦深只比他大三歲。可在商業談判上展露出來的領袖氣質和冷厲手段是他再鍛煉十幾年都無法企及的高峰。
“正是因為熟悉吧。”李霜嘆了口氣,“或許是他骨子里始終留著一分傲氣,就更不會在熟悉的人面前表現脆弱。”
不僅僅是他,蔣一柏也一樣,他們都不曾窺見秦深無助的一面。
“原來是這樣......”裴語覺得腦袋還有點暈,于是靠在墻上休息。
這件事本就是因他而起,男人又幫助他許多,他扭頭透過磨砂玻璃往里面望去,卻什么也看不見,只能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響。
他忍不住去想腿腳不便的男人獨自清理身體的畫面。
“那他的腿還要多久才能好呀?”裴語輕輕地問。他下意識以為男人只是生了病,腿腳不便才坐輪椅休息。
就像江鶴,江鶴疾病嚴重需要好好休養時,他會聽從護士的安排,抱母親到輪椅上,推她在住院樓外的小花園里閑逛曬曬太陽。
“這......”李霜神情憂愁,“不清楚,醫生也沒法確定,只是讓老板多復健鍛煉。”
“復健鍛煉?”裴語微微驚訝,“他的腿難道不是骨折之類的嗎......”
“不是啊,是車禍導致的殘疾。”李霜沉沉道。秦氏奪權的事情他也只是一知半解,不過這種事情不能隨便和外人道,便收口不再說。
裴語聽到真正的病情,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他很小就要賺取生活費和醫藥費,可他身體健康啊。
裴語垂眸看著自己的腿,動了動腳踝。
他很難想象沒有雙腿的情況,這樣一比,他的生活好像也沒那么苦。
胡思亂想著,裴語心間泛起說不清的酸。
李霜倒是沒注意到少年的情緒,把秦深的外套擱在沙發上:“我去讓酒店準備點醒酒湯,順便吃點東西,餓死我了,你在這邊守著,有事情叫客房服務。”
“好。”裴語說,“我會好好守著他的。”
李霜頓了下,他看著少年的眼睛,聽這語氣,像應允了什么任務似的。
他放心地離開。
***
浴室里,好不容易脫掉長褲,秦深額間洇出薄薄的汗。
他拎起襯衫衣擺,免得被腿上的濕漉弄臟,又想了下,栓了個簡單的結,騰出雙手。
輪椅是電動的,不能把水直接往上面澆,只能往前挪動,盡量避免水沾到輪椅上。
秦深打開花灑開關,放在地面上的花灑因為水的沖擊力翻騰,一瞬間就將他的襯衫、內-褲淋濕。
黑色額發也濕透了,滴滴答答的水落在他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