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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又坐回了琴凳,重新拿起琴弓。
懷野過于迫切,都忘了去正門按門鈴,直接攀著那欄桿兒,手腳麻利地就翻了進來。
他卻沒注意,下方就是游泳池。
一個不留神,一腳踩空,整個人就掉了下去。
清涼的、充斥著淡淡消毒液味道的泳池水,從四面八方包圍住了他,驅趕走了這個夏日漫長的悶熱,還有獨坐在房中計較三角形和阿拉伯數字的枯燥和無聊。
琴聲沒有再次響起,卻聽到了她銀鈴兒般清脆好聽的笑聲。
他得償如愿地進到了她的家中,得償如愿地掉入了有水的游泳池,當晚也得償如愿地感冒了。
*
喬稚晚決定去剪頭發。
照rachel所說,淑女就是要留長發的,這樣更貼合她的舞臺氣質,與大提琴古典厚重的琴音更為相襯。她繼承了母親的美貌,父親的才華,她精美的形象會使她獲得更多人的喜愛。
往常她的造型都是rachel請的常駐樂團的專門造型師來替她打造,如果她當日涂了過于鮮艷的口紅,會被強硬地要求擦掉,rachel會說音樂會那樣高雅的場合,過于明艷的色彩會顯得艷俗,拉低整場演出的效果。
除了正裝和禮服,她幾乎很少穿膝蓋以上的裙子,演出時總是長裙逶迤,下了舞臺她的日常穿著也以優雅的版型為主。
也許是真的逆反了吧。
她坐在這間質樸狹小的美發店里,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這么想著。
刺刺借給懷野的那把貝斯是一把備用,弦老化不少,懷野下午從丁滿的店里幫忙回來,帶喬稚晚出去買了新的琴弦,她突然提出了想剪頭發,于是他就帶她來到這里。
這家店還做美容業務,懷野上次和丁滿為了混入那家livehouse一人畫了個鬼臉妝,熱情的老板娘當時還嘰嘰喳喳的,問他這么帥的男孩子為什么要把自己化成那副鬼樣子,這次他帶著喬稚晚進來,一眼就認了出來。
“小帥哥,又來了啊!”老板娘放下貼著小廣告的扇子,站起來,主動和他打了招呼,“這次又來畫什么?”
又見到他身旁跟著的女人,更是眉開眼笑:“——唷,這是交女朋友了?”
喬稚晚才想否認說不是,懷野卻輕輕拍了下她的脊背,示意她過去坐下,也笑著回應老板娘:“給她剪個頭發。”
他也許也是不留神,拍到了她的腰。
喬稚晚腰有點敏感,意識到了,脊背稍稍一僵硬,她便被老板娘按住了肩膀,兀自帶到了座位前,按著坐了下去。
喬稚晚從沒來過這種地方,滿地頭發沒來得及收拾,都沾到了她的鞋面兒,空氣中飄著燙染頭發時用的劣質藥水味兒,很刺鼻。
老板娘問懷野:“小帥哥,你女朋友剪什么?”又繞著他轉了兩圈兒,還去摸他的頭發,“你這頭發呢,剪不剪?”
“我不要,”懷野討厭被陌生人碰頭發,躲開了老板娘,找了處地方坐下,說,“給她隨便剪剪,別剪太丑。”
“……”
明明是她剪,問他干什么?
他還一副替她作了決定的樣子。
喬稚晚腹誹。
“——好嘞好嘞,等等我哈。”
喬稚晚這進來了才有點后悔,從鏡子中瞧了眼懷野,輕輕皺了下眉,趁老板娘進去里面,小小聲地:“……喂,不能換個地方嗎,非要在這里?”
懷野見她這幅嫌棄的表情,有點兒看笑話似地淡淡瞥她了眼,從口袋中摸出煙盒兒,一臉的理所當然:“可以換,這是這片兒最便宜的了,你有錢我們隨便換。”
喬稚晚心底呵呵兩聲,跟他認識這段時間也是學了點兒他的厚臉皮的,對他淡淡一笑,一五一十地說:“弟弟,雇我給你的樂隊打工,怎么也得你出錢吧?你不管管我?”
她那雙漂亮的眼睛從鏡子里直勾勾地看著他。
倒是有點兒可憐巴巴的。
隔著煙氣,懷野迎視上她,聽出了她在學他,唇角不禁揚起了笑意,好笑地對她說:“我說,你現在也太墮落了,下一步不會就是要找個人包養你了吧?你是不是今天還準備染個頭,再發張照片,好好氣氣你媽?”
喬稚晚居然覺得他這個提議很不錯,半挑起眉:“可以啊,你給我掏錢我就這么做,怎么樣?”
懷野都有點兒招架不住她了,哭笑不得:“喂,你真的假的,你長這么大沒染過頭發?”
“沒有。”
“你白活了,”他輕嘲著,稍稍別開臉,有點不自在似的,小聲道:“不過我也沒染過。”
“那你和我一起。”
“我不要,”他拒絕,“太二了。”
“你玩樂隊不染頭發?”她很是驚訝。
他都要氣笑了:“你什么刻板印象,誰說玩樂隊一定要染頭發了。”
二人正這么一言一語地說著,老板娘出來了,不好意思地對他們說:“哎喲,小帥哥,真抱歉,我先得幫另一個客人弄一下頭發,你女朋友先去洗個頭等我吧。”
“好。”
懷野點了點頭,沒說什么。
老板娘又不好意思了,訕訕地笑道:“不過,今天店里就我一個……”
“……”
懷野抬頭,大感不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