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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愷已經盡力用“不小心沒看好,已經送回來了”這樣旁顧左右的說辭,還把那個叫懷野的小王八蛋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梁桁卻更是暴怒:“你干什么吃的你?我讓你看好看好,一條狗都看不好你還有點什么用?那么大一個東西都能被偷,什么眼神啊你!”
“……梁哥你罵的是,哎,是,”周愷頻頻點頭,不敢多吱聲,小心地措辭,“就是嫂、嫂子說……要帶走狗,我覺得得跟你說一下,梁哥你同意……”
梁桁煩躁地按太陽穴:“你沒看好還不讓人帶走?她生氣了你替我哄啊!”
“是是是,梁哥,我的錯,我的錯。”周愷直道歉。
梁桁心想怎么這么快喬稚晚就到那兒了,于是壓低嗓音問:“她問我去哪兒了嗎。”
周愷瞥一眼那女人:“嗯。”
“你說我在排練?”
“是……”
“行,還挺聰明,”梁桁松了口氣,卻也怒意沒消,倒沒方才那么暴怒了,“什么眼睛你,我晚上又要哄她,你等我回頭收拾你。”
說完就甩了電話。
周愷走回來,把手機遞回來,吞了吞口水,還是跟女人老老實實道歉:“對不起啊嫂子,我今天太忙了,實在沒看住,你看我們這人來人往的……但是你別生氣了啊,也別和梁哥鬧別扭,不然我可就……”
喬稚晚沒多少耐心,也沒再和他多說什么。
她點了點頭,牽著louis,上車離開。
*
路上有交警,懷野和小丁換了位置。
懷野連個駕照都沒有,就憑這么一身班門弄斧、佛擋殺佛神擋殺神的本事,一路橫沖直撞,瘋起來了差點兒闖了個紅燈。
小丁臉色煞白,心一整天七上八下云霄飛車似的,到晚飯都沒緩過來。
他們今天不是一無所獲。
從那個男人口袋順走了300塊錢人民幣和一張身份證,回去把借來的面包車還了,順便在路邊找了個小飯館吃了碗面。
小丁大名丁滿,他老爸在老城區(qū)開了個洗車鋪,兩年前有人以合伙開修理廠為由套走了他家為數不多的20萬塊,他爸老實,當時什么合同欠條沒有,修理廠沒開起來,那人錢也不還了,瞞著老婆孩子幾乎全賭光,小丁的奶奶因為這事兒都氣病了。
小丁以為這錢這輩子見不到影兒,懷野替他想了個招,這段時間他們無所不用其極,逼得對方磕磕巴巴還了一兩萬塊。
那人報警也沒法,警察也只會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小丁對懷野其實了解不多,他們就認識倆月,只知他是港城人,自個兒跑北京來的,會玩兒點樂器,不上學,他好像和那個叫梁桁的有什么仇,也不知梁桁是不是也欠了他的錢,下午把人家的狗都偷了。
吃完飯,懷野把剩下的錢都給了小丁。
小丁一愣,慌慌張張推回去:“……小野哥,你把錢都給我了,你自己怎么辦?”
懷野打開手機,滑著游戲,鴉羽般的睫毛垂下,視線跟著屏幕上的角色和不斷閃爍的技能。
“又不是我的錢。”
“……不是,那你吃飯怎么辦,”小丁說,“你、你今晚住哪兒?”
懷野好像被他提醒,“哦”了聲,恍然,切出游戲,懶洋洋滑了下微信通訊錄:“我找個姐姐,今晚去她家住。”
小丁一句“臥槽”憋在嘴里。
就被嗆到了。
懷野見他那憋成菜色的表情,單手拿了罐兒旁邊的可樂,食指扣住拉壞兒打開,推過去,有點兒嘲笑:“不嗆啊你。”
小丁咳嗽個沒完。
小丁的奶奶討厭懷野,說他渾身上下都是壞心眼,老太太脾氣暴,不許小丁和他打交道,懷野自然是不能住在小丁家的。
小丁咳得上氣不接下氣,沒敢再多問懷野這段時間都住哪里,懷野幾番催他快點吃,還說不然等會兒給他一人丟這里。
飯后兩人找了個美容店,花了50塊給他們一人臉上畫了個猙獰的鬼臉。小丁還沒對著鏡子欲哭無淚,懷野拽著他直奔今夜目的地。
*
“別生氣嘛,狗不是送回來了?也沒丟啊,louis也沒什么事嘛……是我不對,我沒讓人看好,你消消火,周愷我回頭收拾他。”
“你到了沒啊?說好晚上來見我的,可別說話不算數啊。”
手機連著車載藍牙,梁桁口氣溫柔,不住安哄。
愚人瓦舍。
路口外幾個七歪八扭、閃爍著圈兒紅黃藍綠的大字,喬稚晚緩下車速,才要跟導航確認,冰冷的機械女音就提醒她目的地到了。
那門前一叢叢身著奇裝異服的男男女女來來往往,她還以為是自己來錯了地方。
畢竟現(xiàn)在離萬圣節(jié)還有十萬八千里。
梁桁聽見導航的聲音,趕忙揚聲:“——去哪兒了?真生氣了?不來看我演出了?”
車停入一隅停車坪,喬稚晚拿出電子煙,悠悠抽了一口,“對,生氣了,現(xiàn)在來找你算賬。”
“啊?”梁桁沒反應過來。<script>chapter1();</script>